李悬音唇瓣闭着,垂眸看着被衣裳遮挡之下的肚子,道:“调歌。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叫调歌,李调歌。”
黄邱和采桑都不免一滞,黄邱的笔一抖,对于这个名字……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名字——”
李悬音嗯了一声:“是个好名字。”
她坐久了有些累,偷懒地往后靠,往正事上扭:“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黄邱略微思忖:“自你说那桃花巾的事,我便亲自查了那齐放大半个月,所以到现在才能进宫来见你,无奈这人太谨慎了,就连府里的下人,也会每半年就换一批,旧的那一批会全杀了。后来我又去跟那杜家庄的长子,发现他除了与齐放有来往,还三番两次出入张丞相的府门,不知是两头吃还是齐放的授意。”
“这一事,最受打击的当属虞莲荷母子,最得意的是齐明耀,而夹在中间的就是齐放,齐明妍为避嫌疑,也是尽量闭门不出,最近倒是听了齐明朝的令,去查那李氏魂从谁口中传出来的,她也就敷衍地早出晚归,实际随意到一馆子里一待一整天躲清闲。”
“朝臣对虞莲荷与齐铮一事大作文章,其中不乏是齐放和齐明妍也大差不差是我们的人在暗戳戳,齐明朝要如何解决此事,我已与她沟通好,也给了那人暗示,就看他愿不愿意寻根究底了。我猜定是不愿的,没人会在意过程与真相,只要结果,就像当初齐明殊死的那样,他要的是结果与安定,然后该杀的杀,该揪的揪,”他忽然冷笑一声:“但他肯定没有这个机会与时间了。”
她心里大致有了个明白,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再问:“悬音清楚了。”
齐放要利用齐明耀的死来为自己立功,而恰好,齐明朝也要齐明耀的死来为自己正名和摆脱威胁,齐明妍需要提点齐明朝杀了齐明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来减去他与齐明朝之间的隔阂,方便布军……
“最近有个好事,可以值得期待一下。”黄邱撂下笔,双手交叠背至身后,故作高深地浅笑。
李悬音也跟着笑起来:“什么好事?”
黄邱仰天长叹却不见愁:“我那捡来的儿子,你那非亲的弟弟,要赘入公主府做驸马了!”
另一殿里,玉凤担当起了大管事的职责,换了身轻便的劲装,袖子撸到肘弯往上,手里拿着根细长的鞭条,像那养了一大院子牲畜的牧户,赶着压着这些太监宫女们围着一大桌子“饲料”,连头也不能抬一下,就得安安分分地吃饭。
桌上的都是主子们平时才能享用的珍馐美馔,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能过年的时候主子会赏一些,也可能到死都不能吃上一次,听到这些都是修华娘娘赏他们的,都望眼欲穿,唾沫咽了又咽,可愣是不敢下嘴。因为玉凤为避免引起怀疑,故意说这一桌子东西都是为了收买他们为自个做事才请的。出卖主子的事,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得死无全尸,哪里还敢动筷?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不吃哪能行?软的不行来硬的,玉凤就折了一树条子,逼着他们吃,不吃就抽,下手还挺重……
独独有一个耳朵犟到不行的——萧野,双手抱臂单脚站立靠在廊柱上,要笑不笑地看着这一大院子里的人玩老鹞叼小鸡的游戏来,觉得这玉凤脑子缺根筋,生怕这么大动静别人不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不,还真把人给引来了。
有一小厮过来在玉凤耳边低语几句,她脸色变了又变,极其精彩,也不等人吃完了,开始摔碗撵着所有的人各回各殿,还咬牙切齿扮鬼脸威胁不许将今日之事漏出去,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萧野好笑地摇摇头,经过玉凤时故意哈哈大笑几声,搞得玉凤一脸莫名其妙,作势抬手往他后退上重重抽了一鞭,萧野躲避及时,蹦了两下,哼着小曲,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估摸着,那人差不多可以发兵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