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只是觉得这处观景正好,望向远处的山雪,一时着了迷罢了。”
“等二月来,冬雪消融,三月至,远处的山逐渐由干枯覆上一层青翠的绿色,近处的院子里的花也会盛开,少了孤寂寥落,多了几分生机勃勃,会更欢喜些。”
从她入皇宫城的那一刻起,萧野就觉得她不对劲,心里卡着,说不上来:“公主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好似……在这云阙台赏过雪也赏过花一样。”
申屠沅轻笑出声,到云阙台顶峰,十来名宫婢俯首帖耳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留待吩咐伺候,见这北靖公主上来了,便有条有理地散开,送水端茶摆点心,扯帘摊塌翻被褥,各司其职。
“是嘛?景致大多相同,我在北靖赏还是在东旭赏都是一样的,冬日在北靖赏到了万里飘雪,春季则赏到了繁盛嫣红的花萼,在东旭,会有什么不同吗?”
申屠沅于塌上斜躺,面向外间,挂于风景台之上的帷帐魅魅,像一重重大风掀起的波浪,花纹跟着荡漾起来,好似在讲述什么趣事,灵动得紧。她幼时便很喜欢摆弄这些。
萧野觉得,这躺得……也未免太自然了些,不像是第一次来,倒像是从小便在这生活。
他快速眨了下被风干涩的眼睛,恭敬地递上一片夹杂着梅花瓣的梅花糕:“公主说得不错。”
“景在哪儿赏都是一样的。”
申屠沅轻掀面纱,露出半截明润动人的朱唇,那些个偷觑的婢女面面相视,脸上无不欣喜,比刚才殷勤个百倍。张洋公公派她们几人来照顾这翻山越岭的公主,本觉她是外番人,纵以后嫁给陛下为宫妃,这偌大的皇宫内没个娘家人照看,不必太当回事。但瞧这公主明澈皎洁的双眸,挺秀的鼻梁,结合那若隐若现的粉唇,若是得了陛下的垂青,跟在她身边做事,那可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公主,您常常这个,这可是东旭特有的百花糕,平时那些官家小姐可是想吃也吃不着呢。”最前面的两名婢女抢着那盘五颜六色的百花糕,双双跪于她面前,挤着要成功递上这第一块。
“公主,您试试这百花茶,由百花辅以雨后龙井熬制而成,于这百花糕甚是相配。”左边跪满了,右边也跪了一地。
……
晃眼间,申屠沅周围跪满了人,萧野还被挤了出去,无辜地耸耸肩,面带微微笑意,双手背至身后,掀开一处帘子,大半个身体探出去,专心观景去了。
申屠沅坐起来,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小半的梅花糕置回盘里,浣溪死了,醉花又瞎了眼,她的确需要再挑两名合心意的贴身婢女以后在这宫中伺候。前两个跪下的过于势利眼,太过精明为自己精打细算,如果她在这宫中不得势或是得势之后失势,这两名怕是跑得比谁都快,讨不到半分好处;后面跟着下跪的又没有自己的主见,别人干什么,她们就跟着干什么,她想要治宫治下,没有威慑力,也不合适。
眼皮缓缓掀起,不远处还有两名不知所措的颤栗着,对上她的视线,哆嗦地走近了些,欲下跪,被申屠沅及时喊住。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这两名宫婢,手足皆长,差不多高,模样却不太好看,一个黑一些,一个黄一些,细看脸上还有大小不一的斑块,丑是不丑,但主子都喜欢模样水灵看得愉悦的,乍一看都不会选择这两个。
但她们一不跪,二不急着献殷勤,是有自己的主见也好,相比之下太过胆小也罢,总归申屠沅看得顺眼,等封了妃彻底成了这皇城人,再练一练,教着她们按照自己的行为习惯做事也不迟。
体型稍微壮硕的那名婢女先答道:“回、回公主,奴暂且没名字。”声调抖栗,却中气十足。
另一个跟着道:“回公主,奴,也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