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是病好了?怎得不在寝宫好好歇着。”申屠沅拿过暗香手里的氅衣,欣然一笑,捋着领子两侧,行到齐明朝那边儿去,要给人披上。
齐明朝“受宠若惊”,大脑停摆,竟不知做何反应,就这么痴愣愣僵住,申屠沅绕到前头,与他面对面,纤细腻白的玉手掸上他的领口,游走到脖颈,肌肤之上脆弱的绒毛相竖,齐明朝终于反应过来,打了个激灵,薄耳脸颊迅速蕴上一层红粉,与园子里的嫩梅别无二致。
最后一步他转了个身,不让申屠沅碰了,立于石阶之下的张洋还喘着粗气,对上不远处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李悬音一眼,妩上一个盈盈的笑脸,双指灵活地给氅衣打结。
“陛下,灵犀公主担心您呢,路上结了霜,比往日更寒,奴觉着灵犀殿下今日来翠鉴湖不是来赏梅赏湖,是来看您来了。”一张巧舌,哄得主子不辨时辰,不感冷热饱饥。
"张洋,你快去,把那些屏风搬过来,再唤人准备两盏热茶和小碟点心,别冷着饿着公主了。”
张洋:“奴这就去。”
申屠沅站累了想坐一会,齐明朝拦着不让,说是这石凳变成了冰墩子,冰得很,等一会,等人捧了毯子过来,若是在累得站不住,便在他身上靠一会。
李悬音岿然不动,带着浅浅一副笑意,明眸善睐地凝他。还未成亲,男女不可肌肤相碰,这道理,怕是仍在尿炕的垂髫稚子都懂得,他到底是真的心眼子浅或是急不可耐还是扮猪吃老虎?李悬音可不敢轻敌,一个父亲能够“名正言顺”地让李皇禅位的,母亲示弱巴结徐皇后,最终让人薨逝了也得爬出来诚心十足地让齐永立她为后,两个阴毒算计的珠胎,会是什么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蠢蛋?李悬音可不信。
“陛下。”
齐明朝蜷了蜷手:“嗯?”
申屠沅粲然一笑:“无事,就想叫叫你。”言下之意,许久不见,灵犀公主想念继兴陛下了。
适时那群慢半拍的奴才端着一堆东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往石凳、地上叠满了毛绒毯子,手忙脚乱地将收起的屏风一束束展开,角亭一瞬间被隔离,角外之风再不得喧嚣撒泼。
炉火艳红蒸腾,一把暗绿茶壶嘴撅着,正咕嘟咕嘟往上冒沁香的热气,它的底下还躺着皱了皮的果子,一两颗不屈不折,冒起火星来,烧褪了皮,以极小的动静从缝隙中滚落,为热茶添砖加瓦。
“陛下还未回答灵犀,这天凉,不好好养病,跑出来伤了身体怎么办?”
齐明朝坐于他对侧,炉子上的干果烤香了他取了几颗放在手里剥,剥完了置一小碟上,移到申屠沅面前,或是丢入壶中同茶一块烹煮:“好歹朕也是个男子,怎可那般娇弱?”
“再是男子不也在塌上卧了几日,何不多躺躺?”申屠沅低下眉,眉尖跃然两下,手里也正忙着给对面那人剥干果。
齐明朝没想到她竟敢出言哽自己,怔然片刻,也不恼,羞赧地笑起来:“沅儿说的是,只是朕躺久了骨头都酥软,实在躺不下去,所以出来走走,钓钓鱼,换副心情态度,指不定病好得更快。”
申屠沅搁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向下撇:“这倒是灵犀的不是了。”
齐明朝两眼茫然:“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