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变糊了的那一箱。

“能吃。”菲莱图斯言简意赅，“是新口味。”

院长的脸都扭曲了一下，我听见了他的心声——撒谎也不找点好借口，活该一辈子底层研究员。

“我对研究院的不负责任深感痛心。”黑发男人自然是有备而来，他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箱营养剂中，我检测到了有害物质！”

菲莱图斯身上好吃的味道变得更淡了，他说：“您自己动了什么手脚，心里清楚。”

黑发男人眯起眼睛：“哦？你的意思是，我是来诬告的吗？”

院长连忙起身：“怎么可能呢？您这样的王国新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菲莱图斯，快向露法迪亚先生道歉。”

菲莱图斯非常顺从：“抱歉，冒犯了您。院长，项目……”

“项目什么项目？”院长瞪了菲莱图斯一眼，“还不快去准备营养剂的后续改良？这样的错误坚决不可以再犯！”

“哦。”菲莱图斯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的人们身上的味道可比菲莱图斯的浓多了。

但是我刚苏醒，还很虚弱，暂时分不出身再来粘在他们身上。

而且他们看起来，自己就会把交换做好。

不像菲莱图斯和莉莉丝，他们想要的，才是一些靠人类自己绝对无法达成的东西。

入世尚浅的我当然会觉得，这样的想法，才会让他们更容易向我这样的存在而求救。

以及……

人类记录在册的文明在教导我，越难做的事，达成之后才越值得歌颂。

总之，都怪菲莱图斯给我乱接知识库！害的我真的信了人类的鬼话。说出这些话的人指不定都在享受怎样简易的人生呢！

总之，我黏在菲莱图斯的身上，再次试图让他喂我吃饭。

我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海：“菲莱图斯，那明明就是纯纯的栽赃陷害，只要向我许愿，我可以帮你挽回清白。”

菲莱图斯回到了自己的工作房间，对我说：“不需要。”

我发现他偷看莉莉丝了，而且他身上又有好香好香的味道。

于是我赶紧提出建议：“我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别人死，保证不会有人发现！只需要画这个阵法然后放点血……”

我将图像传送到菲莱图斯的眼前，应当是刚好遮住他看到的莉莉丝的位置。

那股香甜的味道消失了。

“这是你的召唤阵法？”菲莱图斯问。

我知道，他记下来了。

作为能唤醒我的人类，他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是的！”我自豪地说，“向我蛰伏吧，人类。”

“臣服。”菲莱图斯说，“我承认在知识库中输入古往今来所有的小说文本还是太草率了，但是这个地方应该用臣服。”

我不是人类，我不知道害羞：“哦，向我臣服吧，人类。”

菲莱图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上去多了些疲惫。

我有点担心他。

菲莱图斯没有再管我，而是鼓起了勇气，走到莉莉丝所在的房间里。

莉莉丝没有看菲莱图斯，只是把那瓶又被她重新捡回去的黑色营养剂，重新扔了出去，以表明她绝对不吃的坚定态度。

菲莱图斯看到那瓶黑色的营养液，略带慌张地捡起它：“对不起，我拿错了。”

我黏在菲莱图斯手上的部分感觉到了他的握拳，菲莱图斯的目光落在莉莉丝右脸的蝴蝶刺青上。

那本是罪人的象征，但是上面的蝴蝶并不难看，相反，还给莉莉丝增添了一些魅力。

上面的话是我听菲莱图斯的内心说的。

虽然因为交换仪式没有完全成型，我只能听见他人心声较为强烈的部分。

但是菲莱图斯满脑子的“好可爱好漂亮”哪怕对我这么个伟大存在来说，多少也是有点吵闹了。

因为同时吵闹的还有“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不会讨厌我了吧”。

这两重心声太过吵闹，一时间我竟然听不见其他的什么。

我留在莉莉丝那边的存在也试图去聆听莉莉丝的心声，看看能不能让莉莉丝给我喂一口好吃的。

好消息，莉莉丝那边全是“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非常符合我的气质！

我觉得这就是突破口！

然而当我更加深入去聆听之后，莉莉丝的声音里只有“好讨厌早知如此就该在当厨娘的时候把露法迪亚的点心全吃了！奶油蛋糕冰激凌曲奇饼干……眼前这人金灿灿的好像小麦面包啊”。

在莉莉丝的想象中，我完全知道那些食物有多么多么的美味。

我现在也要满脑子“好讨厌”了！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菲莱图斯的脸逐渐变红，拥有丰富知识库的我知道，他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像他这样的研究员在大部分的艺术创作中都会成为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只因他们通常自卑敏感又脆弱，并且勤勤恳恳上班又没有什么钱。

在听见菲莱图斯满满的“怎么办”之后，我才确定了菲莱图斯和艺术创作中炮灰以及幕后黑手的共通性。

而人类有名言“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减去创作中的幕后黑手可能拥有的格调之后……

菲莱图斯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人类的烦恼还真是简单。

“我可以给你魅惑的能力。”我试图穿透菲莱图斯满脑子的“怎么办”，和他对话道，“有了这个能力，没有哪个女人会不被你蛰伏。”

菲莱图斯满脑子的“怎么办”停下了。

“……是征服吧。”菲莱图斯的视线停在自己手中的黑色的糊掉的营养剂上，“不要跟那些没有校对过错别字和错误用法的魔法网上随便学习知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