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无语,躺平。
一路跑出去,楚含笑连回头的功夫都不敢耽搁,一溜烟跑到了客栈门口。
而后她有退回了几步,半跳着望着原本贴着悬赏令的木栏,如今却是空空如也了。
应该是被追杀她的三人揭下了吧,她也没做多想,只是觉得这种揭一个人就撕了整个榜的做法有些不厚道,毕竟其他杀手同行还要靠这吃饭呢。
“小楚?”
延姑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栈的二楼,隔着天台远远唤着楚含笑。
楚含笑抹掉鼻子上的灰,道:“我回来了,延姑姑。”
她收回了目光,下一秒便像游鱼一般窜入了客栈的杂鱼游龙中。
绿烛这姑娘,叫她去搬救兵,竟然在客栈里和别人玩骰子戏。
本来想要上楼的楚含笑身姿一转,朝着角落中的绿烛走去。
绿烛空洞的女音十分明显,她的身后围了许多人看不真切,倒是对面之人显山露水。
楚含笑的记性一向很好,这个人是她先前没有见到过的。可如今这个节点来悬林,不会也是来抓她的杀手吧。
但她的疑虑还未成型,那人平稳不失分寸的声音便像响指一样打在了她的耳边。
“两中举人,姑娘,你快输了。”
面前的小生白面蛇骨,一袭青衣推墨而下。
清脆一答如同玉鸣声响,楚含笑当即便确定,此人定是一个不会轻易显山露水的非庸俗之辈。
她环顾一圈,以绿烛现下的点数,后三掷输的可能性比她一回来就去找延姑姑的还小。
果不其然,周围的人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局可是二掌柜亲自坐庄啊,要是二掌柜自己输了……”
“这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再这样下去整个客栈都要被他赢了去!”
“第三局了,这可是二掌柜第一次连败。”
绿烛此时也有些慌了神,从来都只有她坑别人的份,如今这人却坑她这么多。但碍于骰子好手的名声,绿烛也不甘心就这么输了,拿在手中的骰盒,一时间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声,她背后乌泱泱的观众从中拉开了一丝缝。
绿烛此时还没有发现发生了什么,楚含笑从中走来停在了绿烛身边,弯腰从她手中将骰盒抽了出去。
她一垂眸,就和惊慌失措的小姑娘对了个满怀。
楚含笑道:“让我来。”
绿烛一怔,而后大嘴一咧毫无掌柜架子地嚎啕大叫起来:“大哥哥,你终于来了,呜呜这个蛇精欺负我。”
楚含笑嘴角一别,将绿烛插在她腰间的手扒拉开,道:“行了,我玩过这个,一定给你赢了来。”
她一摆衣角,泠然坐到桌前。
楚含笑眼睫翘起,亮声道:“来吧,接下来我与你比。”
蛇精男一脸不屑道:“若你知道我们赌的是什么,怕是没这般底气和我比了。”
楚含笑道:“铜钱?诗句?无非是这些。”
听言,蛇精男露出果不其然的邪笑,他将手中的木筹转的飞快,道:“赌人头。”
木筹子顿时一停,像是笃定了楚含笑会投降,但就如蛇精男从未怀疑过自己会输,楚含笑也从未相信有人能胜于她。
她毫不犹豫道:“比。”
楚含笑缓缓昂头,抬眼间手中的点数也摊在两人间:“双红带双六,秀才。”
蛇精男一惊,不只是因为她一口答应,更是因为她手中的点数,乃是“朱衣暗点”的征兆。
方才还在背后叫衰的人,如今个个眼睛放光的看着这个新来的侠客。
“双红,是双红,还有转机!”
蛇精男看着面不改色的楚含笑,游动的眼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喉中悄声道:“不错啊哥哥。”
楚含笑回以端正而不失礼貌的一笑,她摆出请的手势,道:“继续吧。”
“四,三个五……三。”
“差点啊。”
“没事,有上次的双红,那个三点可作四点来看。”
“那岂不是双红四?”
楚含笑嘴角一俏,镇声道:“进士,到你了。”
蛇精男手中停下动作,身体压迫到楚含笑面前,眼皮未不可察地一跳,故作镇定道:“还有一轮呢,除非五红,否则你必输无疑。你知道五红是什么吗,就是世人标榜骰子戏的规则边框罢了。”
要放在平时,他的对手早就被他眼中流出的寒光逼退了,完全不会有接下来一说,但楚含笑与他所见过的对手都不同。
她眼中露出许久未见的狡黠,小虎牙得意地咬在唇齿间:“那怕是要叫你失望了,小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