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悠绝望地一拍脑袋,仰头的同时余光瞟到墙面上一扇紧闭着的透气窗,透过尘埃还能看到外头蒙蒙的天光。
“那里,是不是能打开啊……”先不说要从三米左右高的窗跳下去会不会摔出毛病,但至少能把求救的信号传递出去也行,毕竟丢脸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日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再看看一旁的跳马箱和体操垫,轻轻地叹了口气。
“先试试吧。”
两个人并排将跳马箱推到窗户下方,再往上垒上几层软垫,凌悠先爬上去试了试,感觉距离还是差了些,虽然她和日吉的身高接近,但还是有一两厘米的高度差距,看样子还是得让他上来靠臂力上爬才能扒住窗沿。就在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脚下的垫子因为磨损失去了一些弹性,微微下陷,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小心!”
就在她重心不稳、垫子开始不祥晃动的同时,日吉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帮她保持住了平衡。
“谢谢……”惊魂未定地跳下这摇摇欲坠的“高台”,凌悠的心脏还在嗓子眼怦怦直跳。
日吉收回手,脸上的慌乱在瞬间消失,又重新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酷无表情的状态。他审视着垫子的状况,判断完毕,转头看向她时却没把眉眼里的无奈藏好,“我来试试吧,凌,你……扶一下这个垫子。”
“啊,没问题。”凌悠用力点头,双手扶住垫子最下层,摆出一副“人形稳定器”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只见他向后退开几步站定,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锁定方向,一个短促的助跑,左脚精准蹬踏在垫子边缘借力,身体轻盈向上腾起,修长的手臂伸出……五指稳稳扣住了气窗生锈的下沿,整套动作流畅迅捷,爆发与控制力展露无疑,感觉上还有点……武侠轻功的意思?凌悠在下方看得屏息凝神,心里暗暗佩服。
日吉悬在半空,另一只手也迅速攀上窗沿,双臂肌肉绷紧,一个干净利落的引体向上,将上半身提升到窗口高度。他侧头检查——是老式的插销,已经锈蚀。这时只能松开一只手,有些费力地去抠动那顽固的金属片。“咔…咔啦…” 锈蚀摩擦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回荡。
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少年咬紧牙关,加大了力道。
终于——
“啪!”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插销成功被拨开,接着他借助肩膀的力量往外又顶了些,那扇尘封许久的气窗被向外推开,傍晚微凉的风和体育馆隐约的喧嚣声瞬间涌了进来。
“成功了!”凌悠在下面小小地欢呼一声,充满了希望,日吉也松了口气,正准备调整姿势,朝窗外呼喊求救,或者至少让外面的人能看到仓库里有人的时刻……一个熟悉的、带着明显疑惑的温和嗓音,如同天使降临,清晰地从仓库门的缝隙里传了进来:“嗯?仓库门怎么锁了?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阿若?你还在里面吗?”
是长太郎啊!!!!
“凤!!我们在里面!门被锁了!拜托快开门!”凌悠几乎是立刻朝着门口方向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和急切。
“诶,凌你也在里面吗?稍等一下我拿钥匙……”
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即传来他匆忙翻找钥匙串的细碎声响。
终于得救了! 这时两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日吉若正准备松手,从不甚稳固的垫子上跳下来。
“找到了!我开门了哦——” 凤在开门前还贴心喊了一声。
“吱呀——”
厚重的大门再次从外面向内缓缓推开,就在这一瞬间,或许是心神骤然放松导致肌肉松懈,或许是攀爬消耗了太多体力,又或许是锈蚀严重的窗框本身就不够牢固……在凌悠和凤的视线中,日吉若扣着窗沿的手指,突然打滑松开了。
本来是主动跳下的轨迹在这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偏差,“日吉君!”凌悠惊呼,而她自己,正站在垫子边缘,仰头看着上方,满心都是即将获救的喜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或支撑动作——
下落的冲击力让本就叠放不稳、结构松散的堆垫猛地向一侧歪斜,她也被垮塌的垫子带着,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
在电光石火间发生的结果是……门外的光彻底照亮这片方才还充满绝望的昏暗空间,清晰映入凤长太郎眼帘的画面足以让他大脑宕机数秒。
临时垒起的垫子高台彻底垮塌,散乱一地。他的前桌正以一种极其狼狈且引人遐想的姿势,手忙脚乱地试图从……同样姿势狼狈、倒在地上青梅竹马身上爬起来。两人都灰头土脸,发丝凌乱,男方那头总是梳理整齐的短发甚至翘起了不羁的一撮,浅色的运动服上沾满了灰尘。
女生在这时像投降一般立即举起了双手证明自己清白,而她身下的人此刻虽然脸色黑沉如墨,试图继续维持镇定,但那通红的耳廓和略显僵硬的身体语言还是出卖了他正在动摇的内心。
在他们头顶斜上方,那扇刚刚被奋力推开,见证了所有努力与意外的换气窗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吱呀声响,就像一个充满荒诞感的旁白。
而凤长太郎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把刚打开的钥匙,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凌悠和日吉在这时突然默契地对视一眼,坏了,他不会又脑补出什么复杂的剧情来吧。
“意外啦,这是意外!!!”
今天这事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