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飞快上楼,顾卿卿抢在前面,可还没等她设想能在二楼发看见什么时,她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人也站在了楼道上。
二楼富丽堂皇,活像是哪位大人物的私库,和空荡荡的一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那些宝物的数量简直难以估计,可要说最特殊的,便是放置在二楼最中间、最显眼也是最严肃的一尊三足丹炉。
这丹炉足有两丈高,似是由某种罕见的玄铁打造,通体漆黑泛红发亮,炉身刻有上古时期以残暴闻名的凶兽穷奇,那以特殊手法篆刻的穷奇花纹,散发着淡淡的青黑色烟雾,衬得那图纹活灵活现,彷佛下一刻穷奇就会从中跳出。
而丹炉旁边的几排货架,亦没有琳琅满目的珍宝,只密密麻麻地堆了许多红色的小木盒。
和被那六人端出门去的木盒一模一样。
顾卿卿快步过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随便拿了一个打开,熟悉的草木香就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这动静发生得太快,等顾卿卿反应过来的时候,木盒已经落在了谢不周手里。
谢不周拿着木盒,端详着她:“小心点。”
顾卿卿没注意到谢不周的眼神,手还举着,满脑子却都是刚才扑面而来的阴寒气息,像是带着仇怨,又像是带着憎恨,不亚于传说中的恶鬼,总之就是极度危险和不详。
可一枚丹药,哪来的仇怨又哪来的憎恨?更加谈不上不详和危险。
但她的直觉向来很准,保不齐这丹药就是和南境有关,就算和南境无关,也和妖有关,不弄清楚,她无法离开,若是放弃,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卿卿咬牙看着谢不周手里的木盒,手顿了片刻还是伸了出去,周身淡淡的紫色微光流转开来。
谢不周手一撤,道:“你确定?”
顾卿卿的注意力终于从木盒上面移开,看向说话的人。
整座风月楼虽设有隔绝外物窥伺的阵法,但月光依旧毫无顾忌地射了进来,月光流转,越发衬得谢不周彷佛冰雕玉琢,俊美无俦。
顾卿卿甚至不合时宜地觉得谢不周此时好像变得温柔了一点?她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了起来,忍不住道:“怎么?担心我?”
谢不周看着她不说话,把木盒递到了顾卿卿面前,意思分外明显。
“……”
顾卿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上火辣辣的有些躁得慌,她忙夺过谢不周手里的木盒,背过身长呼一口气。
果真混账!算了,懒得和他计较,不如先看这木盒里到底藏了什么鬼。
谢不周的视线就没有从顾卿卿身上移开,那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可奈何。
顾卿卿做足了准备重新启盒,可方才那阵阴寒之气消失无踪,恍若之前一切都是错觉,只有那温润柔和的草木香是真实的。
木盒从里到外都是红色的,软布中间赫然立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浑身散发着雪白光晕的药丸。
“……”
顾卿卿眼睛瞪得极大,不信邪地转身去开了货架上离她最近的一排木盒,里面清一色的躺着同一种东西。
什么鬼?真是药丸?
顾卿卿把木盒举到鼻尖仔细闻了闻,这药丸里不仅有草木香,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虽然被草木药香遮盖了许多,但还是能闻出来,并且闻了之后整个人都非常不舒服。
太阳穴也突突直跳,隐隐发痛。
顾卿卿凝视丹丸片刻,伸手去碰,谢不周恰时站了过来,离她只有咫尺之距。
一触摸到那纯白色的药丸,原本幽暗的二楼忽然亮堂了起来,满室珍宝消失了个干净。
那尊沉寂的三足丹炉轰地一声自发点燃,青白色的火焰直冲天际。
凄厉的惨叫从炉内传了出来,顾卿卿登时半边身子都被那喊叫声刺激麻了。
紧接着,许多被生生剜掉眼睛的身穿灰色衣袍的妖从楼梯上来,他们手里都提着一只妖,半死不活的妖。
浑身血淋淋的,像是在血水里滚了一遍。
不论是露了狐耳的还是手变成狼爪的,抑或是脸颊和脖颈上都长了黑色鳞片的,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缺了某些部位。
可不管他们缺了什么,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的身份,那就是妖,清一色的妖。
不论是抓他们的还是被抓的,都是妖!
顾卿卿心神大震,还没想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就见他们把那些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妖一只一只丢进了那燃着的丹炉里。
顾卿卿瞳孔微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刚才那尖叫声是什么了……
是妖!!!
被丢进丹炉里的是活生生的妖!!!
在那青白色的焰火照耀之下,此情此景骇人至极,顾卿卿一时间居然忘了这是何地,冲上前去阻拦,可惜扑了个空。
她现在只能看着、听着、数着。
直到再也不想去看!再也不愿意去听!再也不敢去数!
青白色的火焰一刻未歇,丹炉却诡异地变得安静,顾卿卿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惊悚不可置信到后来的愤怒疑惑和麻木。
她是真的没想到,北域居然会有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人在拿妖炼丹。
那些送妖上来的盲眼妖怪已经离开了,丹炉里的药丸自发地飞进货架上的红色木盒里,发着珍珠色泽的白色药丸,背后竟是这般血腥。
夜色寂静,月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