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虞看着他由方才的目不转睛到眼神躲闪,心下的猜忌又多了几分,只想着什么时候能把他揭穿出来。
现在不行,还不知道这种术法会不会对六长老本人造成伤害,万一轻举妄动,害得他回不来就完了。
树倒猢狲散,再少一个长老,无疑是对玄虚山的致命打击。
她不能轻举妄动。
三人在虚影里呆了很久才出来。
本来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左虞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接下来只要等所有长老回来就能查出,但无奈的是迟于洄这个小子又想观察尸体又不想去找五长老弟子,硬拉着左虞在虚影里面逗留。
她不出来,权文之自然也出不来,三人在里面逗留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她做了梦,梦里有个微小的黑影,还有滴滴答答水落地的声音。
她上前,想看看是谁,但那道黑影忽然消失,只留下一滩水渍,像是泪水。
“你背信弃义......”
她只听见这句含着哭腔的声音,当即就被惊醒,忽然就想起来晚上还有给祝庄的入山仪式,连忙一手揪着目不转睛的迟于洄,一手拉着睡的七仰八叉的权文之,退出了虚影。
她把两人往地上一扔,收拾收拾衣服就想往外跑。
迟于洄还没反应过来,喊住她:“七长老你干啥去?”
左虞头也不回:“入山仪式!”
迟于洄一把拉住左虞要飞起来的衣角,一脸懵:“什么入山仪式,今年的招生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不是你......欸!”
左虞急哄哄得跑出门,要不是因为灵力耗尽,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那里了。
她刚出门就感觉觉大事不妙起来。
已经是将近半夜了。
迟于洄那小子怎么那么能熬?
估摸着就算是御剑飞过去也来不及了,左虞掐着指尖算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灵丸吞下,感觉灵力涌上来了便掐了个诀,瞬闪到守心殿。
半夜的守心殿周围空无一人,玄虚山的弟子都遵循着早睡早起的规矩,不会有人半夜偷摸出来练习——四点早起也是早起。
左虞闪到门外,却见大殿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里面隐隐露出微弱的光亮,还有若隐若现的人影,摇摇晃晃。
左虞只觉得有些心虚,心里不是滋味,忽然耳边传来迟于洄的声音:
“小七,你的猫落在这儿了,看上去好憔悴啊,没精打采的。”
“你先带走喂些吃的,暂时没空。”
叮嘱完之后,她顺了口气,轻轻推开殿门。
小孩穿着青衣跪坐在地上,若不是殿内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亮,简直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殿门由特殊材质做成,不会发出诡异的“咯吱”声,但无声的打开更容易把人吓着,左虞想起小孩容易被吓着的性格,便清咳一声,慢步走到那道背影后面,轻声道:
“那个,入蝶?”
那道背影微微一颤,像是被吓到的蝴蝶,想振翅飞走。
“师尊......”
他轻声说。
左虞脚下微动,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在他面前,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睛时才发现自己眼睛里的流淌的金光没散去。
不会又把他吓到吧?
祝庄脸色苍白,过长时间的跪坐导致他整个身子都发麻。
“师尊,弟子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左虞愈发愧疚,发觉他身体硬冷,便催动掌心的灵力,将其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轻声询问。
“从黄昏时分便在这里守着了,想提前恭迎师尊......”
灵力带来的温暖太过让他依存,祝庄不由自主向左虞那边靠去,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强行稳住身体。
“你等一会儿,为师马上就把玄虚山的山印给你渡过去。”
左虞害怕此人一个不小心晕厥过去,连忙右手手指上下滑动,指尖渗出金丝划分出一个鬼画符落于掌间,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符咒落于眉心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二人笼罩住 ,祝庄只感觉周身都温暖起来,但却跟七门其他弟子说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左虞。
后者轻轻一笑,点着他的眉心道:
“以后你就是为师的关门弟子了。”
她做出这种举动是有考量的,祝庄身份存疑,但对她百利而无一害,但这便意味着他对其他人是个威胁,尤其是其他三个门派。
而且她怀疑,祝庄和库邬是一类的。
但关门弟子的山印也是极其消耗灵力的,祝庄闻言想起了早上的回魂锻尸,捉住她的衣角有些焦急:
“师尊你的灵力......”
他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左虞就有些头疼,强行提升灵力是会有些反噬力的,比如现在她就有些头晕目眩。
不过她已经轮回这么多次了,死都死麻木了,别提这点小事情了。
她拉着祝庄的肩膀将其提溜起来,手指微拂,隔空弹去他身上的灰尘,道:
“下次不要在这里呆这么久了,容易着凉。”
祝庄低头道:“弟子会注意的。”
左虞就喜欢这种听话的弟子,想拍拍他的脑袋,表示一下贴近之意,却无意间露出袖中的玉净瓶,祝庄看见后眼神忽地闪烁,飞快道:
“师尊,弟子先行退下了。”
说完,便瞬闪而去。
左虞看着手掌下的空空如也,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