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大门外,直到目送江雪迟的身影消失不见,完全隐于夜色,刘钰才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刘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着前方无尽的车流。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她的体温和触感。
刚才那个拥抱,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瞬间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心跳。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没有推开他,就那样任由他圈禁在怀里。
还真是可爱。
昏暗的车厢内,他低低地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宠溺的笑意。
黑色的保时捷悄无声息地启动,很快就汇入远处的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下午,刘钰的身影出现在了星光影视的办公楼层。助理小周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陈制片办公室的门被敲开。
“哎哟!刘老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没什么大事。”刘钰接过茶杯,示意小周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就是顺手带了本小说过来,想请陈制片帮忙看看。”
陈制片一愣,目光落在那厚实的牛皮纸袋上。
又是小说。
这个圈子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想把自己的故事变成剧本,搬上银幕。托关系递本子给他的人,从十八线小明星到煤老板的小蜜,什么人都有。
但刘钰亲自送来的,这还是头一遭。
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郑重。
“哦?是哪位大作家的作品?能入得了刘老师您的法眼,肯定不一般。”
“不是什么大作家。”刘钰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我的学妹,《宫墙柳》里演芝兰的江雪迟,这小说我觉得写得挺有意思,有点灵气,但毕竟她不是专业的编剧,不知道市场认不认。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陈制片是什么人,一听到江雪迟到名字,再想到之前刘钰和她传的沸沸扬扬的绯闻,仿佛立刻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原来是江老师的剧本啊,我肯定好好看。”陈海笑着收下,把那个沉甸甸的纸袋放在办公桌上,“您放心,我这两天就看完,一定给您个准话。”
“不急。”刘钰站起身,似乎不愿多待,“您慢慢看,我就是顺路过来一趟。剧组那边还等着,我先走了。”
刘钰摆摆手,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干脆利落。
陈制片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他回到办公室,拉开纸袋的封线,抽出了那沓打印稿,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扫过。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已经看了个开头,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陈制片终于抬起了头,表情一言难尽。
他打了个电话后,办公室门很快被推开,编剧小王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陈制片指了指桌上那沓纸:“你看看这个。”
小王放下电脑,拿起稿子翻了翻。她看得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就看完了。
看完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跟陈制片如出一辙。
“这什么故事啊?”小王忍不住吐槽,“作为爱情故事,中途换男主也就算了,结局还BE……这简直有毒吧?”
陈制片点点头,“就是。而且你看这剧情走向,前半段虐男主,后半段虐男二,最后还要虐观众。这要是拍出来,得被骂死。术业有专攻,江雪迟还是好好干演员这份职业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小王眼睛忽然亮起来,“江雪迟,就是之前跟刘钰传绯闻那个吧?”
陈制片喝了口茶水,不置可否。
小王继续道:“而且我听说,《宫墙柳》拍摄期间,刘钰给江雪迟开小灶,亲自指导她演戏。您说哪个影帝会那么有耐心?平时他对其他人也就客客气气,该怎么样怎么样,可对江雪迟是真上心。”
“这倒是。”陈制片终于开口,“刘钰这人,看着随和,其实心气高着呢。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法眼。”
小王连连点头:“所以这次送小说过来,我估摸着江雪迟自己都不知道。刘钰这是暗戳戳想帮她,又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您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陈制片笑了,笑声里却带着几分促狭。
“帮是真帮,不过这小说写成这样……怕是帮倒忙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
“阿嚏——!”
在新搬进的出租房里里,江雪迟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别感冒了啊!”客厅的行李箱旁,罗缨正蹲在地上收拾着江雪迟到行李,闻声立刻抬头,满脸紧张。
“没事啦,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江雪迟笑着摆摆手。
“这可不行!下周就要跟刘钰去海岛旅行了,你要是顶着个红鼻子,挂着两条清鼻涕,那画面多不美好!”
江雪迟无奈,只好去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厚的那件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了一只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