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长风渡月》剧组酒店的停车场停稳,刘钰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为江雪迟拉开车门。
停车场空旷,只有几盏照明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雪迟解开安全带,犹豫片刻后抬头看向他:“要不……上去坐坐?”
刘钰眼底含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松开车门,依旧为她挡着,等她迈出车外。
两人并肩走向酒店,谁也没说话。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被甩在身后,四周安静得过分。
江雪迟的心跳有点快。
她能感觉到刘钰走在她身侧,不紧不慢。
她有点紧张。其实自己邀请她去坐坐,的确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她微凉的指尖也跟着暖起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如果以后林跃找你麻烦,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她抬头看他,刘钰正目视前方,昏黄的光线在他深刻的五官上刻下雕塑般的轮廓线。
“放心吧,”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我现在是《长风渡月》的女二号,不是以前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小透明了。剧组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敢怎么样的。”
这话说得有几分底气,也有几分自我安慰。
《宫墙柳》的经历让她明白,剧组就是一个微缩的社会,地位决定一切。
女二号,听起来风光,但比起林跃那种带资进组的背景,依旧不够看。
刘钰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传递力量。
她的手,小小的,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
这种被人牢牢紧握的感觉,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长风渡月》剧组为江雪迟安排的房间,确实比《宫墙柳》时期好太多了。虽然算不上豪华套房,但也有个独立的小客厅,摆着一套灰色布艺沙发。
只是她今天刚搬进来,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两个大行李箱敞开着摊在地上,衣服、化妆品、剧本……各种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那个……有点乱。”江雪迟窘迫地笑了笑,连忙说:“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刘钰姿态自然地坐下,环顾一圈,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嫌弃:“挺好的,有生活气息。”
她快步走向茶几旁的饮水机,拿起一次性纸杯按下开关。
大概是心慌意乱,她的脚步有些急。经过那个敞开的行李箱时,脚下不知不觉被绊了一下。江雪迟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朝前扑去——
手里的水杯脱手而出,冰凉的水花泼洒出来,大部分都泼在了刘钰的身上,胸口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只因刘钰的反应极快。
他长臂一伸,稳稳地捞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江雪迟一头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酸涩。
但她顾不上疼。
她撑着他的肩膀,慌乱地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他湿透的衬衫上。
那件质感极佳的白色衬衫,此刻正紧紧贴在他身上,水渍迅速蔓延开来,勾勒出他胸膛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对不起……”江雪迟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刘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再乱动,我就真的要倒下去了。”
他的手还稳稳地托在她的腰后,掌心滚烫。
江雪迟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刘钰扶着她站稳,最后自己也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胸前,然后抬眼看她,眼神里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安慰她说:“没事,只是衣服湿了一点而已。”
江雪迟想,怎么可能没事。
现在天气已经是深冬,晚上尤其冷。穿着湿衣服,肯定会感冒的。
“你快脱下来!”江雪迟急得团团转,“我……我找找有没有衣服给你换。”
她冲到自己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前,跪在地上疯狂翻找。
她把自己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绝望地发现,唯一一件或许……勉强能让刘钰穿上的,只有她为了冬天保暖特意买的一套加绒加厚的珊瑚绒睡衣。
那是一套深蓝色的,上面印满了白色小熊图案的睡衣。
江雪迟拿着那套睡衣,有些迟疑。
她回头,看见刘钰正在脱湿透的衬衫,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灯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冷玉般的色泽,肌肉匀称而富有力量感。
江雪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把手里的睡衣递给他,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那个……只有这个了。要不,你先将就一下?”
刘钰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熊睡衣上,眉梢没控制住地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