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江雪迟苍白得近乎无血色的脸。
“难怪你之前落荒而逃。”他说,“看来,你也识破了这家伙伪善的面具?”
江雪迟没有回答,只是依然蹲在地上。
“我告诫你。”余镜宇叹了口气,也蹲了下来,“千万别得罪他。这家伙既阴险狡诈,又睚眦必报。”
江雪迟抬头看他,问道:“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余镜宇的表情一僵。
他站起身,别开了视线。
“不用你管。反正离他远点就对了。”
江雪迟盯着他,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摄影师身上有什么秘密。
从他俩刚才的对话听来,他对刘钰的了解,绝不只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你们是不是认识?”她忍不住问。
余镜宇的脸色变了变:“我说了,不用你管。”
他背起摄影机,瞪了她一眼:“天黑了,剧组也早就收工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完,他也要离开。
“等等!”江雪迟叫住他。
余镜宇回头。
“谢谢你。”她说,“刚才帮了我……”
她没有说完,但余镜宇明白她的意思。
“不用谢我。”余镜宇摆摆手,“我虽然也看刘钰那家伙不爽,但那家伙很要面子,倒还不至于对你一个弱女子动手。”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再说了,剧组里人多眼杂,就算你得罪了他,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别自己吓自己。”
江雪迟点了点头。
在这个冷漠的剧组里,似乎终于有人关心了一下自己。
余镜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江雪迟才拿出了手机。
罗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小雪!你到底在哪儿?我都快急死了!”
“我……我马上过去。”江雪迟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雪迟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夜色,想起刚才刘钰那句威胁的话。
娱乐圈里人言可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应该清楚……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挂掉电话,江雪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她的那身戏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她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雪迟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她又忽然想起余镜宇刚才的话。
这家伙既阴险狡诈,又睚眦必报。
余镜宇对刘钰的了解,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而且,余镜宇看刘钰的眼神里,除了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
说是停车场,但罗缨的“专车”,其实只是一辆停在路边树影下的小电驴。
看到了罗缨在路边朝自己挥手,江雪迟加快脚步走过去。
“小雪!”罗缨从电驴上跨下来,“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对不起,我……”江雪迟刚开口,罗缨的视线就落在了她满是泥污的戏服上。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这么脏?”罗缨皱着眉,“是不是摔跤了?有没有受伤?”
江雪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裙摆上满是泥土和草叶,只怕免不了要被妆造老师责怪了。
“没事,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她撒谎道。
罗缨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车头挂钩上取下一个备用头盔递给江雪迟,然后拍了拍电驴的后座:“赶紧上来吧,先回去再说,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
江雪迟默默接过头盔戴上,有些笨拙地跨坐上了后座。
在她的脑海里,刘钰的那个冷峻得仿佛能将自己杀死的眼神,不断地出现着。
原来不是自己太敏感,而是刘钰这家伙,果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坐稳了!”
罗缨叮嘱了一声,拧动了车把。小电驴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平稳地驶入了夜色之中。
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她总觉得仿佛刘钰还在那里站着,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她打了个寒战,赶紧收回视线。
余镜宇说得对,她必须离刘钰远一点。
但在这个剧组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雪迟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明天不要再遇到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