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光像指缝间的沙,攥得越紧,却流得越快,没人能改变。
秦邃锦望着宿舍天花板上的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回想这半年的时间。
那些秦邃锦和璀遂并肩游走每一处、在走廊尽头低声说笑、在深夜宿舍里分享耳机的日子,竟已悄然滑过。
宿舍里的单川和李季桥是性格爽朗的性子,与秦邃锦和璀遂相处得极好。
四人常围坐在一起开黑打游戏,聊八卦,笑声似乎能掀翻屋顶,只是秦邃锦和璀遂极少参与宿舍他们俩人一起出去游玩。
在单川和李季桥眼里,这对同乡总像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忙不完的小秘密,常常一前一后地消失,留下两个相视而笑的背影。
放寒假的前一晚,宿舍收拾得乱糟糟的,行李箱拉链声此起彼伏。
璀遂看眼前的秦邃锦:“你今年打算回去吗?”
秦邃锦正叠着厚衣服,闻言下意识抬眼:“不回吧,也不是很想回。”
“好吧。”璀遂传了过来。
秦邃锦看着眼前的璀遂,似乎有一个想法,他那叠衣服的动作顿住:“回,跟你一起回。”
璀遂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疑惑地眨了眨眼:“啊?”
“我跟你一起回去,”秦邃锦放下厚衣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去你家住吧。”
璀遂看着眼前的秦邃锦,回答道:“嗯,行。”
“哎哎哎,”单川突然从一堆零食袋里探出头,笑着喊了一声,“到时候记得给我们带点你们的特产啊!”
李季桥立刻附和,扒着上铺的栏杆探下身:“对啊对啊,老早就想尝尝你们那边的特产,我们想尝尝!”
璀遂被他们俩一唱一和逗笑,摆了摆手:“行行行,回来给你们带一大堆好吃的,管够!”
……
高铁检票口前,人流熙熙攘攘。
秦邃锦拖着行李箱,跟在璀遂身后,找好座位坐下后,便侧着头打量他。
窗外的景物还未移动,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忽然开口:“璀遂,你当初是一个人来学校的吧?”
璀遂点点头,拿起一颗糖果,剥开放进嘴里:“嗯。”
“挺无聊的吧?”秦邃锦安安静静看着眼前的他。
“是啊,”璀遂嚼着糖,眼神飘向窗外,“当时坐了十几个小时,就一直看着窗户外面发呆,风景都看腻了。”
璀遂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秦邃锦:“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我可以看着你,还能和你聊天,怎么都不会无聊了。”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秦邃锦伸出手,指尖轻轻揉了揉璀遂的脸颊,触感柔软温热:“有我在,以后都不会让你无聊。”
“那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吃小零食,一起看风景吧?”璀遂从背包里掏出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倒出一小堆薯片、糖果和坚果,“反正这十几个小时挺长的,慢慢熬。”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树木、房屋渐渐向后退去。
璀遂捧着零食袋,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像只储存食物的小松鼠。
秦邃锦故意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薯片,璀遂反应极快地躲开,两人闹作一团,又被彼此笑着拂去。
聊着聊着,倦意悄然袭来。
秦邃锦将座椅调倾斜了些,璀遂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秦邃锦侧过头,拿起衣服给他盖了盖,璀遂舒服地蹭了蹭,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秦邃锦也闭上眼,鼻尖抵着璀遂的发顶,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下沉,橘红色的柔光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脸上,勾勒出彼此柔和的轮廓。
车厢外是数九寒天,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玻璃上,却丝毫透不进这方寸之间的温暖。
他们能触到的,只有彼此滚烫的体温,和心脏同步跳动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