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港口,海浪在月色下翻着白色的泡沫用力拍打在堤岸上,哗哗的声响更衬得四下寂静无声。
办公大楼的楼下,薄城倚在车边,一边抽烟,一边将那条语音来回不停播放。在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扭头看向远处成摞的集装箱。
没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看去,就见江屿朝他走来。
“结束了?”薄城问。
江屿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躲得快,就把我一人撂在那,万恶的资本家。”说着,他揉了揉发僵的太阳穴,“想过跟你混会不容易,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容易,要不是你提前投诚,就今晚,咱们必然被那帮老狐狸敲骨吸髓了。”
“什么投诚,”薄城抽出一支烟递给江屿,“股份全捏在自己手里才危险。”
“你自己评估吧,这里面可有不少都是你二叔的手笔,他想置你于死地不用我多说了。”
叮——打火机点燃,江屿凑过去,点着了嘴里的烟。
他抽了一口,眉间神色有些担忧:“老实说,你爷爷还能撑多久?”
薄城垂眸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轻松得完全不像是在讨论至亲的生死:“也就最近的事了,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也该回去收拾残局了。”
“是收拾残局还是以身入局啊。你可得好好保重,不然小付总得守活寡了……看我干什么?”
薄城盯着他,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梢:“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屿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答道:“你们最近不是都腻在一起吗?只是玩玩?”
不过这次薄城没有回答他,而是掐了烟收起打火机,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江屿跟在他身后也进到车里。
“不过我也挺奇怪的,你之前不是对感情有障碍吗?怎么跟付澄阳这么顺利,障碍消失了?”
“闭嘴吧你,管天管地。”
江屿欣赏了一会薄城难得一见的窘迫,往后一靠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伸手一抽,抽出一本书来,又扫了一眼书名,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你还看心理学的书啊,是治你的障碍还是要回北美跟你二叔打心理战?”
话音刚落,书就被薄城一把抽走,塞进了他边上的夹层里。
“治你的话痨。”说着,他又皱了皱眉头,转而问江屿:“你跟你哥关系好吗?”
“我哥?”江屿被这一百八十度转变的话题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疑惑地反问:“你是说我那几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哥哥吗?还是指那种他生日我送花圈的关系?”
“得了,我就多余问。”没能得到答案的薄城有些烦躁地撇开脸,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而手机里那条微信,他也并没有回复。
另一边,付澄阳几乎是捏着手机睡着的,但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量了体温给他发过去,也没等来任何回复。想着或许他在忙,不方便打扰,付澄阳也没有催问他,这一等就又过了一天。
付澄阳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全然的恋爱脑,他自诩还是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是以即便薄城不在,他还是非常兢兢业业地忙着自己的事业。
这天下午,他和吕驰好不容易约到开发办主任同银行那边一起开会,讨论新城和泰的贷款方案,包括吕驰在内的几乎是四拨人各有各的想法和坚持,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到后来几乎有些剑拔弩张,根本没能达成任何一致的协议。
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付澄阳硬着头皮喊了暂停。
“休息一会吧,我和吕总这边先商量一下。”
银行那边说话也不客气:“确实,你们和泰跟亚希内部应该先达成一致,不然纯纯浪费时间。”
付澄阳臊得不行,借口买咖啡跟吕驰一起下了楼。
短暂的这一来一回的十多分钟内,他们俩非常迅速地开诚布公,并各退一步,统一口径。
付澄阳这才算是松了口气:“行吧,就按照这个方案先跟对方谈吧,是我考虑不周了,应该先跟你通气的。”
吕驰笑了笑:“你思想包袱太重了,这种事本来就是谈判桌上非常常见的,大家各有各的立场,本来就不是能轻松达成的事。”
听他这么说,付澄阳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一些,拎着一兜子的咖啡上楼回会议室去了。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欢声笑语。
推门一看,就见最靠外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付澄阳愣了一下,四目相对的瞬间,耳廓先红了起来。
开发办主任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俩:“快来快来,你说这巧不巧,薄总刚好在隔壁开会。”
吕驰率先反应过来:“薄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薄城起身与他握了握手,视线却越过吕驰的肩膀,看向还愣在门边的付澄阳,“小付总也好久不见了。”
两天不见也算好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