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付澄阳去过他的卧室,里面一件件的东西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一丝不紊。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付澄阳才能相对轻易地复刻他的卧室……
想到这,连付澄阳自己都觉得有些稀奇。
当时买下梧桐居的薄城旧居时是全凭胸腔里澎湃的爱意,想要复刻薄城的卧室也是为了年少时自己求而不得的人,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付澄阳自己也没想到,他会为薄城做到这地步。
如果对付雪舟念念不忘的执着是因为他对哥哥深深的亏欠,是因为陈婉云的哭喊与泪水,那对薄城的放不下又是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没能得到的遗憾吗?
这个问题,付澄阳想了一路都没想出答案。
回到酒店,他少有地放了一缸热水泡澡,刚浸到水里,手机响了起来,是吕驰问他晚上还开不开会。
“算了吧,明天我一定跟你对清楚,但今天还……挺累的。”
那边吕驰笑了两声:“我也是,脑子根本转不动了,我还怕你拉着我内卷呢。”
挂了电话,付澄阳看着从水色中透出的印在皮肤上的斑斑红晕出神。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吕驰都是十分优秀的男青年,家世、事业、相貌、品性都很好,若没遇见过薄城,或许自己会选择跟他发展试试也不一定……哦不对,如果没有遇见薄城,他不会发现自己喜欢男的。
或者说,他就不喜欢男的,他只喜欢薄城。
不然怎么解释这十年来,除了薄城,他从未对哪位男性或是哪位女性产生过如此汹涌的难以压抑的性冲动呢?
看来,年少时确实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尤其还是薄城这种,呼啸着闯入他的世界,用摩托车载着他逃离压抑家庭的人……
若没遇见,就不会念念不忘。
那天晚上付澄阳没能等到薄城回来就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依旧没人,但从薄城卧室床上搭着的明显是穿过的睡衣来看,他应该是回来过的,只是又早早出门了。
之后几天,他们各自忙碌着,几乎是脚不沾地,纵然住在同一间总套里,却打不着照面。
付澄阳不知道薄城在忙什么,但偶然遇到江屿,从对方口中得知薄城旗下的一家公司将挪到新城。
他这一挪,新城开发就基本盘活——毕竟任谁都明白一个大型企业对一个城市的重要性,那代表着源源不断的人才、消费、人口结构红利。
也因此,付澄阳才明白为什么新城给薄城这么大的面子,将他奉为座上宾。
而这位“座上宾”,此刻正将付澄阳拘在无人的会议室里,轻咬他的脖颈。
似乎是上次的洗手间又或者是再上次的车里给薄城打开了思路,纵然每晚他们都对不上时间能好好在床上舒服地做一次,但白天的他却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机会见缝插针地——偷情。
在人前,他们表现得规规矩矩不太熟络的样子,甚至薄城在的地方付澄阳都会自动地退避三米之外,但人后……
“不会有人进来吗?”
“不会,锁门了。”
付澄阳不明白,自己这次过来只是为了交个材料,怎么就被他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显然是无人使用,连灯都没开一盏,厚重的窗帘拉着,只有少数的光线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又马上被黑暗吞噬。
明明是白天,他们却在黑暗的遮掩下,自欺欺人地放纵肆意。
这样的环境依旧没法做到底,但结束后两人依然感到酣畅淋漓。
薄城头抵在付澄阳的颈窝喘息着说:“我明晚没事,能早点回去。”
付澄阳点了点头:“知道了。”
骤雨初歇后的会议室里寂静异常,以至于手机的震动声显得异常响亮。
付澄阳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见是吕驰打来的,他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半点不敢耽搁地接通,却没想到对面说:“澄阳,上次跟你提过,因为我妹的事,我妈想亲自谢谢你,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付澄阳下意识抬眼看向了薄城,果不其然,薄城的嘴角紧紧地抿了起来。
电话那头吕驰还在说着:“时间上确实是仓促了些,本来是想等你回宁城了请你吃饭的,但你一直忙着新城和泰的事也没能抽身,我妈就想着再这么拖下去也不合适,刚好明天我爸妈都有空……”
话说到这份上了,付澄阳着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而且和泰即将与亚希合作,吕驰的父亲又是亚希的董事长,也确实应该要正式地见一面。
无法拒绝,付澄阳答应道:“好的,那明晚见。”
挂了电话,付澄阳偷偷抬眼观察薄城的表情,看他略挑了下眉,似乎些许不满。
“我,会早点回去的。”
付澄阳想了想,也只能这样说道。
薄城看了他一眼,道:“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