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后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薄城开始拨电话，第一通拨给了助理，问他：“到哪了。”

“还有三公里。”助理回答。

“明天盯着他上飞机，还有，安排私人飞机，我要尽快回北美。”

第二通电话他打给了江屿，电话接起来的瞬间，对面乍现的嘈杂差点震聋了薄城的耳朵。缓了几秒，他压低声音道：“明天上午，派个人去机场接付澄阳，确认他平安回宁城。”

闻言，江屿有些惊讶，随即轻笑道：“知道了。你既然这么不放心，怎么不自己亲自看着？”

“老爷子挂了，我得立即回北美。”

此话一出，江屿立即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不多含糊，只道：“知道了，放心吧这里有我盯着不会出乱子，倒是你，又要回到北美那个龙潭虎穴了。”

薄城轻哼了一声：“他们最好是有那个本事。”

说完，他挂了电话，拐进辅路之前，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倒后镜。

车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遮天蔽日，几乎连路灯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道路也开始轻微打滑，使得薄城不得不降低了车速。

就在这时，屏幕上又跳出助理发来的微信：【已经接到人了，正在去酒店的路上，机票已订好。】

薄城盯着微信看了两眼，直到它缓缓消失在自己的屏幕上，这才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车前的路况上。

看着眼前在因能见度降低而显得异常狭窄的道路，以及道路尽头那团空寂的漆黑，薄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疲惫，亦有一些迟来的后悔。

那年或许，他就不该去北美。

……

砰。

短促的颠簸之后，付澄阳将视线从窗外挪回机舱内。

前方，空姐正在提醒旅客飞机还在滑行不要擅自解开安全带离开座位，而因为大雪已经延误了大半天的人们早已迫不及待，飞机还未停稳，机舱内开行李架的声音已经响成一片。

付澄阳木愣愣地看了两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

桌面出现的瞬间，一条接一条的微信蹿了出来，几乎全部来自温梵，也有一条来自江屿，通知他接机的司机电话和车牌号，还未等付澄阳将那一串数字看清，温梵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我看屏幕上显示你航班落地了。”

“嗯。”付澄阳看了眼窗外，“还在滑行，可能还要一会吧。”

“好，好。”温梵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就在出口等你。”说着，他又顿了顿，“澄儿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付澄阳揉了揉僵硬的太阳穴，“就是一晚上没睡，上午航班又延误罢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温梵才在出口见到了付澄阳。

电话里他说是一晚没睡，但真的亲眼见到他时，却觉得他整个人憔悴得像是大病了一场，去了半条命一般。

“你怎么回事啊。”温梵迎上去，从付澄阳手里接过他的背包，揽着他往停车场走，步调缓慢得就仿佛他是一个得了什么重病的病人。

“没怎么回事。”付澄阳像是硬生生挤出来一抹惔笑，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耸了耸肩，“不是跟你说了我一晚上没睡……”

温梵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只觉得他惨白得跟纸一样，眼底那两坨青黑更不用多说了，便问：“你见到薄城了没？”

像是被狠狠钉在七寸上，付澄阳彻底装不下去了，嘴角颤了两下之后，低声道：“见到了。”

见他这个反应，温梵也知道结果肯定不会很好，便也不多问，继续陪着他往前走。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别的话，温梵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而付澄阳却是真的，累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的大脑，就像是过载的CPU，超负荷运行，发热发烫到快要爆掉了。

他想了一整晚也没想通，薄城为什么会讨厌哥哥，他们又怎么会没交往过。如果他们真的没交往，那自己看到的那些拥抱，他们亲密地结伴而行的画面，哥哥幸福又羞赧的笑容，都是怎么一回事？

坐上车，相对封闭的车厢轻微摇晃着驶上了机场高速。

付澄阳坐在后排，头枕在靠背上看着窗外，看天上的白云缓缓飘动，看道路两侧的楼房迅速后退。

音响里播放着一首老歌《好久不见》，付澄阳跟着轻哼着歌词，突然眨了眨眼，扭头问温梵：“如果你认定的一件事，突然其中一个当事人告诉你，这件事是假的，你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