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其妙的盯着那手环,神器以血脉认主,只要它在慧屿手上,不可能召唤不出寒噬弓。
迟疑片刻后,他凝聚灵力,往日里只需他一丝灵力相触,便会发出兴奋嗡鸣的弓箭,此刻一点反应都没有!
禾隹不甘心地再次尝试,指尖掐了个唤灵诀,寒噬弓陪伴他多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别说唤灵诀,便是一个念头,都能让它瞬间显形、蓄势待发,可眼下,无论指尖的灵力如何涌动,它都如同沉眠了一般。
什么意思?
这破弓是疯了不成!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怒火顺着血管烧得他眼尾发红,执掌这寒噬弓多年,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他咬着牙,将灵力催至极致,银色的灵光在他指尖凝成漩涡,断尾处的剧痛却像淬了毒的冰锥,顺着脊椎狠狠扎进天灵盖,带着怨毒的、凌迟般的折磨,从断尾处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抽筋似的颤抖。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禾隹疼得浑身发颤,额头上瞬间滚下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他踉跄着出了海棠园,躲到一片山石后,身体顺着石壁滑坐下去,双臂死死环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蚀骨的痛。
被背叛的念头却像毒蛇般猛地窜入脑海,狠狠咬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山神族的山君,掌控太阴真火,是世间最具天赋的神,万物都该臣服在他脚下……绝不允许有一点背叛……
面前的阳光突然被遮住,禾隹猛然抬头,因隐忍的痛楚那双总是含着锐气的眸子闪烁诡异的艳。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嗅到想要的味道,“不是不想看到我吗,现在又怎么说?”
“你究竟是谁?”十五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阳光勾勒着他紧绷的侧脸,垂下的目光不再像从前那么温柔。
“敛了周身气息跟踪我,真是小看你了……”禾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痛楚与傲慢在他眼底交织。
“你行踪鬼祟,窥探羽王,按族规我该直接了断你。”
面对十五的冷绝,禾隹忽然低笑出声,眼底的艳色愈发浓重,几乎要将那点锐气吞噬。
“那就动手啊。”他微微抬颚,露出线条冷硬的脖颈,一个小仙却有着上位者的威压。
“你以为我不敢?”十五指尖一晃,掌心幻出密密麻麻针一样的细羽,“告诉我,你和鸆之是什么关系?”
“你看见了,所以才故意惹我分心拦住我?若我说我是想救他,你信不信?”
“不信。”
“那又何必多问!”禾隹猛地起身,尾椎的疼稍有缓和,被背叛与轻视的寒意却像藤蔓般缠上脊梁。
十五往后退开半步,掌心的细羽随着动作簌簌震颤,锋芒直指他的心口。
“你真想杀我?”盯着泛着寒光的细羽,禾隹往前倾了倾身,几乎要撞上那些针尖,可随着他眉头一簇,那些细羽些细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瞬间化作齑粉。
十五收回空无一物的手,“好厉害,不知将离神君是否知道你有这般本事。”
“威胁我?”深沉的戾气在禾隹周身萦绕,他望着面前这张心动的脸,忍不住想要抬手把玩,指尖却在离那片温热的肌肤半寸处顿住,“不躲吗?还是你又在故意勾引我,从前你就很爱玩这种手段,应该也还记得我是怎么讨好你的……明明说了那么多次喜欢我,现在却要杀我,你当真以为我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十五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涩,“当然记得,甚至还很遗憾……禾隹,若是你早像现在这样就好了。”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温暖,暮气沉沉的生命也没什么不好,“跟我去见羽王,说清楚你到底是谁。”
禾隹冷笑,深邃的瞳泛起一层暗紫色的涟漪,像浸在墨里的琉璃,明明灭灭间透着勾魂的吸力,十五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失焦般涣散开来,眉峰间的挣扎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意识的顺从。
指尖终于落到珠玉般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禾隹舍不得撒手,粗糙指腹碾过十五微红的下唇,他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笨拙的去舔他的唇。
心中的怒气因绝对的掌控褪去不少,可是还不够……指尖凝聚灵力,禾隹点了一下十五的后颈。
“呵!竟是束繁咒。”这是用来困住对手的阵法咒术,他竟自覆其身,隐匿身上的气息与味道。
禾隹指尖施力,轻松解了咒术的禁制,他低头埋在十五的颈肩,香气猛的钻进的鼻息,忍不住伸出舌头去□□,发胀的犬牙却在催促他赶紧咬下去!
“忘了今天见过我……”犬牙在皮肤上游移,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吻在十五的唇角,禾隹的手滑入他的衣襟,很下流的摸了几把,“要不是你长了这样一张脸,我真想咬死你!”
暴戾之气被甘甜的香气压了下去,他舒服的吐了口气,离开时却还是没忍住,轻轻咬了一下白皙的脖子,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
在他转身的刹那,本该一盏茶后才可恢复清明的十五抬起低垂的睫毛,盯着他远离的背影,指尖悄然蜷起,触到还残留余温的嘴角。
原来他真的很喜欢这张脸,也仅仅是喜欢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