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弃义之徒,死不足惜,况且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禾隹手腕翻转,雷箭划破他的指尖,鲜红的血珠顺着箭身滑落,白色的火焰骤然燃起,宛如一轮微缩的烈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将离瞳孔骤缩,喉间涩然,只见箭矢穿过雾气,直奔南清而去。
南清侧身急避,然而那箭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紧追不舍,明明是火,却带着凌厉的冰感。
就在箭矢即将及体的瞬间,一道寒光破空而至,冰杵直撞箭身,硬生生改变了它的轨迹。
可下一刻,白色的火焰便攀上神器,像是贪婪的兽,疯狂吞噬着神器,直至冰杵在白色的火光中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毁了神器?”敏语失声惊呼,声音因震惊而发颤。
“太阴真火。”南清神色凝重如霜,目光转向满身衣襟带血的林尽染脸上,凡人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敏语猛地看向将离,怀疑自己听错了。
将离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期待与笃定,一字一顿道,“你是沐滟。”
万灵眼中的山神——山神族的山君。
“受死吧。”
禾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寒风在山谷间滚动,雷箭再度回到他手中,箭身的白色火焰仍在跳动,迫不及待要吞噬一切。
“阿稚,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他准备脱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迷雾中缓缓浮现,挡在他面前。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女子依旧着绿纱,甜美的五官并未有多大变化,独独没了往日的活泼。
“斐蕊,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斐蕊迎着他凌厉的目光,没有退避,反而微微一笑,“你怪我是应该的,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让开。”
“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只知道打打杀杀,他们要是死在山神族,天界与水族都不会善罢甘休。”
“好啊!”禾隹冷笑,“那就把所有的账,都算一算!”
“山神族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机,你一回来便引战。”斐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望,“你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山君!”
“放肆!”禾隹怒吼,箭矢在弦,寒光一闪便破空而去。
金色的法印瞬间凝成,箭矢撞了上去,发出刺耳的交鸣,看着眼前的身影,禾隹心跳漏了一拍,恐惧遍袭全身,他急忙收势,将箭硬生生拽回,扔落在地。
“你要干什么!”禾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以为你的阵法能拦得住我?”
脑海中却闪过季康安满身血污的画面,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在他面前失去光彩,温热的血淌过他的掌心,失去的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禾隹,残杀同族,你就真的回不去了。”十五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而稳。
禾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恐惧像是被硬生生按下去,声音低哑而发紧:“过来,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十五没有理睬,他缓缓转身,视线落在斐蕊身上,“你可曾看到慧屿?”
斐蕊眼角微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她与阿稚自幼一起长大,很少见他如此紧张,甚至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惧意。
“他在山神族。”
“能带我去见他吗?”
斐蕊抬起头,唇角轻扬:“今日山君归来,也算喜事一桩。山神族已备下宴席,诸位随我来吧。”
“她是什么意思?”敏语悄声凑到将离耳边,眼神带着几分警惕,“是不许我们离开吗?”
将离不动声色地回道,“静观其变。”
斐蕊抬手在空中一拂,一道半透明的光壁骤然浮现,将众人笼在其中,禾隹眼前一阵恍惚,耳边嗡鸣如潮,强制驱策太阴之力的反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体内未清的蛊毒像无数细小的毒针,在经脉中肆虐游走。
他低头敲了敲脑袋,破空声骤至,一支漆黑的箭矢从身侧呼啸掠过,南清的身影猛地一滞,手臂处鲜血喷涌,白色的火焰瞬间燃烧。
禾隹猛然转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林尽染身上,他手中的灵线与箭矢末端相连,因垂着头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微颤的睫毛和紧咬的牙关。
眼前的光影与红色交织成一片混沌,灵力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从禾隹体内流失,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双膝一软,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般重重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