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看来有人又想借东风了。青杏,明儿你传信给青裳,让她暗中盯紧皇室的人。”
隔天一早,百里闻君又来了。
他身穿一袭锦袍,腰系玉带,脚踏云纹靴,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不羁中透着几分贵气。
忽地一声声低吼在他后头炸响,听得他寒毛直立。
呼吸一滞,僵硬地转过身,正对上三双幽冷如寒星般的兽瞳。
百里闻君盯着那几只狼半晌,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来,来早了。是吧。”
是了。晚间的时候楚兮都会把灵狼放出来巡院直到次日清晨才会关到固定的院子里。
为首那一只更是悄然靠近他两步,低低咆哮一声,嘴角露出森白獠牙,唇边滴下一滴唾液,在地面上砸出清晰的“啪嗒”声。
耳边除了狼咽口水声,只剩下咚咚咚地心跳声。
百里闻君僵硬地站在那儿,自以为和灵狼僵持着。
“青一。”楚兮站在廊下,唤了一声。
为首那只灵狼听到楚兮的呼唤,立刻收敛了凶相,转身朝她跑去,其余两只也随之跟上,乖乖地围在楚兮身边,摇尾示好,与方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狼。
百里闻君见状,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强作镇定地拍了拍衣裳,“……你府上这几位,差点把我当点心。”
“它们这几天巡院警惕得紧,尤其对外来的味道特别敏感。你今日衣衫上熏得香太重了。”
百里闻君神色微僵,轻甩两袖,幽幽沉香混着点檀木气。这香是他昨晚特地吩咐下人调制的。他原本想着今日不能像往常那般随意,总要讲究点分寸与风度。
香料是从宫里新送的,他还特意让人试了三种,才挑了这味“沉云入骨”。
“……太重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楚兮一眼,一支发钗半挽着发,素净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百里闻君面上勉强维持着笑,心里却不得滋味。
他可是十七殿下,京中多少贵女争相一见都求不得的人物,平日里随便一个举动都能引人侧目。
更别提今日佩戴的玉佩、袖口的金线纹样都挑了好几轮。
结果呢?
要不是为了今日的赌约,他才不干这些呢。
真是气煞他也!
“可是用过早膳了?”
“还没。”百里闻君心情瞬间舒畅,“我听说南升巷里新开了一家粥铺,想和你一起去试试。”
“吃粥?”
“也,也不止有粥。还有景。”
“走吧。”楚兮大概知道百里闻君说的是哪家了。正好也能去看看这个粥铺到底经营如何了。
地方也不远,左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这个时候大堂内都有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伙计认得百里闻君身边的随从,马上招呼着他们往楼上领。
此楼临着湖,晨早打开窗便能看到雾水笼湖,远山被雾气遮掩了棱角,只隐隐露出一抹黛影,如水墨画中晕开的墨色。湖心处的亭子若隐若现,檐角与栏杆浸在薄雾中,仿佛浮在云上。
文人墨客才爱来的地方,百里闻君居然喜欢来,这倒是稀奇。
百里闻君看向她说道:“这家的卤水鸭做得很好,肉嫩且入味。全京城就这一家最好。”
楚兮微微挑眉,颇有几分认同,“那倒真要尝尝。”
两人落了座,伙计迅速上了茶水与几碟精致小菜。
“老几样,再加两叠你们招牌点心。”百里闻君朝伙计招手吩咐道。
“得嘞。”
晨光穿过渐渐稀薄的晨雾,地面渐渐地亮堂起来。最先透亮的是远山那处,那一缕缕淡金的日光从远山背后缓缓升起,穿过雾霭,在湖面上洒下柔和光晕。
“嘭!”伴随着巨响而来的就是一片摔瓷声。
听这动静是隔壁的茶馆,连掌柜的都被扛起来扔到湖里。
“是奉先的人。”百里闻君伸出头去,一眼就认出来了,“追赌债呢。”
“哪家赌坊?”
“长乐街的平康赌庄。”
户部闵大人的,贤王的门客。楚兮暗自思量着。
“让我进去。”楼梯口传来一声娇喝,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