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陆不疑心痛地看着陆俞又一次捏断了他天南海北搜罗来的高级符笔,忍不住在识海里谴责:【你这败家小子!!一个上午捏碎多少支了?知不知道你毁掉的东西,都够买下一座小型的魔城了!】
陆俞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望向楼下的谢云卿,没有理会陆不疑。
昨日谢云卿了解了陆俞的计划后,当即信心满满地表示一定完成任务,还主动邀请陆俞来旁观,以防自己不小心泄露出不该说的。
陆俞欣然答应。即便阿云不开口,他本来也会跟来。
答应的那一刻,陆俞心里满是甜蜜的泡泡。阿云心里其实也把他当作道侣看待了吧?邀请自己来,也是怕自己会乱吃醋。
可惜陆俞自认不是那种不懂事爱粘人的类型。陪着阿云,只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
不过,能一整天都注视着阿云,还能时不时与他眼神交汇,而后会心一笑……光是想象,陆俞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阿云不应该整整一个时辰都不看他一眼,满心满眼都盯着对面那个冒牌货吧?
陆俞冷冷地看着阿云笑着夸赞那冒牌货给他雕的木头簪子,而后依照计划,泄露出城市的布防图。他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假的。都是演的。阿云喜欢的是华丽、珠光宝气的东西。这种做工粗糙、随处可见的丑木头,根本配不上他的阿云,阿云才不会真心喜欢。
可阿云为什么把它戴在了头上?!陆俞顿觉天昏地暗,手下一用力,那截断成两半的符笔瞬间化为齑粉。
陆不疑边看边笑。这臭小子今天总算没屏蔽他,正好让他畅所欲言。
【我说,你莫非看不出来,他这是故意激你的?】
【什么意思?】
陆俞在识海里的声音倒是冷静。手上却已换了支新符笔,蘸了朱砂,将快成型的杀阵改得更加凶戾。
陆不疑嗤笑一声。陆俞这小子真是好福气。阿云都中了幻术,失了记忆,竟还能对他念念不忘,甚至故意想惹他吃醋。
不过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巴不得陆俞快点去死,好让自己重夺身体控制权,再临人间。于是他避重就轻道:
【你有时间画这阵法,还不如直接去宰了那奸夫,再杀光分身,一举破开幻境。不比你这慢吞吞的布阵快多了?】
陆俞吞噬了那么多分身,实力直逼元婴,之所以尚未结婴,不过是受幻境限制,没有天雷罢了。与白水观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当然,打完之后这身体还归不归他,可就由不得他了。趁阿云还没恢复记忆,自己岂不是……
【原来如此。】陆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谢前辈提点。】
陆不疑一愣。自己什么也没说啊,陆俞明白什么了?怎么收拾东西就走?不会真这么蠢,要去单挑白水观音吧?
三楼角落的陆俞身影一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二楼中央那位明艳耀眼的公子,笑容忽然一顿,随即若有所感地朝那处已空无一人的角落望去。
“阿云?怎么了?” 他对面的紫眸男子微笑着陪他一同抬头,神识狐疑地扫过那处,却连半点修士的痕迹也没捕捉到。
但眼下严峻的形势让他不得不警惕。他们全部的姊妹,都快被李涟那个疯儿子杀光了!她们母子两个疯子狗咬狗,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他俯身,为眼前看似单纯好骗的少男斟了杯新茶,“阿云同我说这些,你夫君若是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眼前的谢云卿从发间拔下那支新戴上的木簪,略带嫌恶地答道:“郎君不必管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整天见不到人影,我的事他才不清楚。我们说到哪儿了?”
谢云卿将那支粗糙丑陋的簪子随手扔进储物戒,心里气得牙痒痒。陆俞非但对自己亲近其他男人的举动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看了一会儿就不告而别。
哼!别以为这样自己就会知难而退放弃他!
谢云卿愈发认定这是自己强求来的姻缘,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轻易放弃。谁知道是不是马上就要成功了呢?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动心,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话虽如此,谢云卿还是有点生气。具体表现在,晚上回家时,没给陆俞带吃的!自己在外面吃了一整天,早就饱了,陆俞就自己饿着吧!
可当他独自走近宅院,远远便看见主屋里灯火通明,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隐隐飘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谢云卿眼睛一亮。
是陆俞买回来给自己赔罪的菜吗?谢云卿暗自反思,自己怎么给陆俞留下了个贪吃的印象,正踌躇着没有推门,门却主动在他面前打开了。
“欢迎回家。”
屋内温暖的灯光,随着陆俞高大的身影泻了一地。谢云卿懵懂地察觉到,陆俞穿的衣服和早晨那件大相径庭。
或许是在家闲适的缘故,陆俞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浅色衣衫。层层交叠的衣襟被金属带钩束起,勾勒出他宽厚紧实的腰身。偏偏领口又不知为何散开了一些,露出大片锁骨和隐约的胸肌轮廓。
谢云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陆向来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今天倒是慷慨,学起那间谍的穿法,来了个深V领。
所以他为什么换衣服?莫非又出去杀了好多人?
只听得头顶传来陆俞一声低低的轻笑,他长臂一伸便将谢云卿揽进怀里,蜻蜓点水般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接着帮他褪去外衣挂在架上,十指相扣牵着手走到桌前。
谢云卿已经顾不上纠结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陆俞吸引了过去。
也许是为了方便干活,陆俞将衣袖挽至手肘,露出一截修长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的小臂。
手臂本不是什么私密部位,或许陆俞自己都没意识到忘了放下袖子。可谢云卿心里有鬼,竟被那小麦色的肌肤晃得有些眼晕。
这只手,单手就能在床笫间把他牢牢制住,说不定还能一只手就把他整个人托起来……
眼见阿云的眼神逐渐飘忽,陆俞心里反倒有些不自信了。他观察今日阿云与那冒牌货相谈甚欢,便自作主张,学着那人袒露身体,卖弄姿态。这般自甘堕落,果然不讨喜吧。
陆俞眼神微暗,悄悄将衣领拉拢了些,往阿云手里塞了一杯温热的姜撞奶,顺势用自己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阿云微凉的手。
“阿云的手好凉,先暖一暖再吃饭?”
陆俞有些紧张地看着阿云。幸好自己做了多手准备,只盼自己的厨艺能稍稍挽回阿云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