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还与一路上都确保阴郁的表情能出现在后视镜上,他进入梦乡。
“你怎么什么也不会!”
“孩子,长生的项目给你,你好好干,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两句话是一个人说的。
“最骄傲的孩子”那句夸奖像是平地中陡然拔高的丘陵,让随还与在这儿轻飘飘地。
碎玻璃似的仪器,那些幻象却又告诉随还与,那不过是横在这儿的巨石,压向他。
我,你永远是那个在崩溃边缘起舞又恐于失足跌下悬崖的愚者。
随还与垂下眼睛烦躁地驱赶脑子里的回忆。
黑色轿车如狼毫上的墨珠滴在纸上般进入宴会的主办场地。
灰姑娘总会来的恰好,在寥寥寂静间留下虚无缥缈的幻影,然后多年以后又在一个平凡的世界就旷世的恍惚。
随还与深谙此道。
把自己塑造成一面镜子,让他人透过你看到是他们自己。
随还与伸出手将精心打理的发型弄的凌乱,领带被扯下扔在车上。
司机却像没有感情的机械木偶继续行驶车辆,直至车辆停下。
宴会的主人大概喜欢禅意,或是单纯想留给宾客幻想。设了三道与禅境界相关的暗语照应三日晚宴的“放生”主题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第一句谜语很好理解放生论迹不论心,第二句和第三句有些冲突,就像是……像是……
随还与的身影在唐明的脑子里浮现。
难言的感情和借口汇聚成随还与的名字,在脑海里掀起惊天巨浪。
怎么又拐到随还与身上。
“今天,明天和昨天一样无聊。不过,花园里有个健谈的贵公子……”
“嘘小声点儿,他和咱们不一样,他是项目里的人。”
“‘长生’的一员,以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意思。”
唐明不自觉地把视线投到说话名媛身上,“可以带上我吗?”
宝石冰冷的棱角上绽放出一张张笑脸。随还与很开心地和众人攀谈,毕竟宴会根本开不到第三天。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原文谜语是个很中二的间谍写的,
第一句是第一天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还没露出马脚;
第二句是他们动手了,打着慈善的幌子干坏事;
第三句是激励,我们一定会把善带回来。
“你好吗?先生?”一个比他还不正常人出现了。
那个人拿着一把画刷,身上的衣服被各色颜料堆满,还带着面具。
问问吧,万一是原主的旧识察觉到不对了呢?
“你认识我吗?”疯子说这话没毛病,很多疯子都有间歇性失忆。
“当然,杜知道,一名画家,前些阵子我得到了根笔还想邀你来品鉴。”
“你说认识我难道我就信吗?”
随还与把手摊开,脚下虚浮仿佛喝醉般。同时拽住杜知道的胳膊。伸手就要去摘他的面具。
“ 你不是信了吗?你信我是杜知道啊。”
杜知道用手指指自己,灵活躲开,快然一笑。
疑点重重,随还与挑的地方是喷泉许愿池,杜知道又带着面具,周围人却没人关注……
突然一道视线打断了随还与的思考,哀怨忧愁,这样的视线不应该是对着他的。
莫名的心虚,不对我不能心虚,一旦心虚就会……嘶——
仿佛在雪里藏了千年的剑被拔出刺进心脏。
就会受到世界意识的心肌梗塞。
趁着空挡,眼前的杜知道抽走手臂,
“真相在柳壶村。放生的生是‘长生’的生。”
随还与已经没有空闲在管杜知道的事了。
一只手支持着随还与的身体,避免狼狈。
太糟糕了……世界意识似乎想将他拉回既定的剧情,疯狂的向他脑海灌输随还与的片段。
唐明感受着随还与身体里那微弱的生机,分不清是对责任的逃避还是良心债的消亡,竟然舒展了眉头。
很快,唐明又愤恨鄙夷自己所谓的灵魂来。
用着温软的话来安慰随还与,另一只手拍打随还与的后背希望能让随还与放松。
做了如此之多不该做的事,却没有给随还与使用药物。
突然随还与直起身子抓住身前人的胳膊,
“走……左转537号。”
啪,无法忽视的闪光,打断唐明的思考。
从大厅涌出的人群没有给唐明判断随还与话语真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