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所有的喧嚣彻底隔绝。
顾胤廷抱着洛施之,步伐稳健地踏上旋转楼梯,走向二楼的主卧。洛施之被他抱在怀里,手臂自然地环着他的脖颈。她的脸颊贴着他羊绒衫下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比平时稍快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眸,那里仿佛燃着两簇幽深的火焰,专注地映着她的影子。
“看什么?”顾胤廷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愉悦。
此刻的他,像极了终于将最珍贵的宝物叼回自己巢穴的猛兽,又像一只开屏的雄孔雀,迫不及待地向他的雌雀展示自己最华丽的羽翼和最安全的领地。
洛施之脸一热,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一点点透出来:“没看什么……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不急。”顾胤廷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手臂收得更紧,“我想抱着你进去。”
主卧的空间远比她公寓的客厅宽敞,设计并非她预想中的冷硬现代,反而透着一种简约的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中静谧的庭院景观,隐约可见精心打理的花木轮廓。室内以低饱和度的灰与米白为主色调,巨大的定制床看起来柔软舒适,床尾搭着一条质感极好的深灰色羊绒盖毯。
但最让她心头微动的,还是那些细节——床头柜上摆放着她惯用的那款小众香薰,味道是她偏爱的清冷木质调;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单人沙发和落地灯,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书架,上面已经错落有致地放着她常看的几类书籍,显然是刚刚被搬过来安置好的。他甚至连她睡前阅读的习惯和偏好都考虑到了。
顾胤廷将她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却并未起身,而是单膝抵在床边,俯身靠近她,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方寸的距离里。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洛施之,喜欢这里吗?”他声音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目光灼灼,期待着她的认可。
洛施之环顾四周,这个空间里充满了他的气息,却又处处透着为她准备的用心。她怎么会不感动,她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她声音几乎听不见。
顾胤廷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凉的唇瓣。唇齿交缠,呼吸相融,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心悸的暧昧声响。
衣衫,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肌肤,滚烫得烙人。
夜还很长。洛施之起初还残存的些许清明,早已被撞得粉碎,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然而,就在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秒,她那累到几乎抬不起来的手臂,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眷恋,轻轻地、轻轻地重新圈上了他的脖颈……这个小动作,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顾胤廷的心整个都要化了。
窗外月色正好。雄孔雀终于成功地向他的伴侣展示了精心布置的爱巢,而那只一度飞远的小雀,似乎也在这片为她打造的领地里,找到了暂时的栖息与安宁,一片静好……
洛施之公寓管道爆裂及后续漫长的维修期、装修期,让她在顾胤廷这里的“暂住”,从权宜之计,变成了无限续期……
起初,洛施之始终抱着“客居”的心态,但顾胤廷显然不这么想。他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强势,将她的物品和她这个人,一样样安置在他的领地内……
这栋旷大的别墅,除了每日固定时间前来打扫、动作轻悄得如同不存在的保洁团队,以及只在饭点出现、做完饭便立刻离开的保姆,常见的就只有陈叔。
陈叔是司机,是助理,偶尔也充当着保镖的角色。他对顾胤廷的忠诚与了解,刻在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里。而他对洛施之的态度变化,则更加耐人寻味。
几乎是从洛施之住到别墅的第二天起,他就不再称呼她为“洛主编”或“洛小姐”了,而是变成——“施之小姐”。
“施之小姐,车备好了。”
“施之小姐,给您炖的汤在厨房。”
“施之小姐,花房里的湿度已经调好了。”
……
一声声,自然得像呼吸。
一次,顾胤廷的助理小方送来紧急文件,在玄关处与正准备去花房的洛施之迎面遇上。洛施之下意识地就想退回房间回避。
就在她脚步微顿的瞬间,跟在身后的陈叔,却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俯身将她慌忙间掉落的一只拖鞋,摆正,放到了她的脚下。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却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在这里,她无需回避任何人。
这座曾经只属于顾胤廷的、冰冷的秩序的领地,因为洛施之的入驻,悄然改变了它的规则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