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天满脑子都是小Q给自己整理围巾的画面，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连语文老师的粉笔头都没能把他唤醒，最后在全班的哄堂大笑中才茫然回神。

放学的张浩天一刻也不耽搁，收拾好书包就满怀期待的去往小胖的网吧。吸取上次撞碎玻璃的教训，这次他开门小心翼翼。

他越过前台的小胖，满心欢喜地走向小Q的房间。然而，当他推开房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沉寂的黑暗。他摸索着打开灯，冰冷的白光瞬间铺满房间——床铺是空的，椅子上没有熟悉的身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着巧克力信息素。

张浩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折返回去，一把抓住小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与不安：“刺头呢？！他人去哪了？”

小胖被他问得一愣，茫然地指了指里间：“蔻？他不就在房间里休息吗……”

听到这个答案，张浩天心里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房间里根本没人！他不见了！”

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平时小胖本着不打扰小Q的原则，尽量少接触小Q的私人空间，但今天他连小Q走了都不知道。

小Q的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的状态，连黑炭也一同消失了。

他走了，还带走了猫。

就在张浩天脸色发白，准备冲去小Q家要人的时候，一声熟悉的猫叫瞬间定住了他的脚步。他猛地转身——小Q正抱着黑炭，好端端地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一丝外出的寒意。

张浩天几个大步冲到他面前，所有的担忧和等待瞬间化成了劈头盖脸的质问，声音里压着火：“你去哪儿了？！出门为什么连小胖都不告诉一声？”

小Q把黑炭顺势塞进张浩天怀里，一边脱外套一边平静地解释：“天气转凉了，怕黑炭在店里洗澡会感冒，就带它去宠物店洗了个澡。”

小Q不咸不淡的态度，张浩天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心头焦灼之火愈烧愈旺。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张浩天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积压的担忧轰然爆发，“干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扛！一声不吭就消失！手机也打不通！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有多担心？！我们差点以为你……”

他猛地刹住话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烧得通红，里面翻涌着后怕与愤怒。

小Q敏锐地捕捉到张浩天未尽的尾音，他抬头冷冷的质问道：“以为我什么？以为我被我妈抓回去了？还是以为我死在外面了？”

他不给张浩天任何喘息和接话的机会，步步紧逼，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不是张浩天，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是你的什么？还是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声声的质问像是一把粘了盐的尖刀在张浩天的脑子里重复剐蹭，在心里来回搅动，痛得他无法呼吸。

小胖僵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急得额头冒汗。

“砰——”房间门被用力关上。

小Q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铺，将发烫的脸颊和止不住的眼泪一并埋进冰冷的被子里，发出压抑而低沉的呜咽。

烦死了。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为什么你来管我？

为什么我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你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转身就走？

一连串无解的为什么像失控的走马灯，在小Q混乱的脑子里反复盘旋、撞击，找不到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光源，也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整个空间沉入一片完整的黑暗。小Q才从那窒息般的情绪中稍稍挣脱，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起身，想去洗把脸。

他摸索着下床，走到了门口刚一开门，门口像是什么东西失去支撑力，闪倒在地。他连忙打开了房间的灯。

张浩天抱膝倚在门口，刺眼的灯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等适应了以后，他顶着凌乱的头发和泛红的双眼看着小Q，像个犯错的孩子拽着小Q的衣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吼你的，对不起……”

小Q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如果自己今晚没有打开这扇门，他是不是就打算在这片冰冷的地板蜷缩一整夜？

这么黑，这么冷……

眼泪早在看清门口的人时就在眼眶里打转，现在更是因为这荒谬的道歉再也不受控制地决堤而下。

傻逼，你明明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