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帐篷时,天已经全黑了。
营地的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张姨的菜园里,向日葵的影子斜斜地映在地上,混着红薯粥的甜香,竟有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男孩依旧攥着我的衣角,一步不落地跟着,直到走到餐帐门口,闻到香味,肚子才咕噜响了一声。
“小梨!可算等着你们了!”张姨正站在土灶旁,手里拿着勺子,看到我们立刻笑着招手:“特意留了热粥和软馒头,孩子肯定饿坏了。”
没想到张姨已经知道了这个小男孩的存在。
男孩怯生生地跟着我坐下,张姨递来放凉的粥,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我,像是怕我突然消失。
这时,李言匆匆跑过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江哥跟刘长官人汇报完了,刘长官就说了句‘知道了,先隔离观察’,连实验室和‘人类清扫计划’都没多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江哥自己申请隔离三天,说要确认黏液没传染性。静之现在在隔离室外守着,郑和没事,黏液就蚀了衣服,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好了;陈欢就是爆炸的擦伤比较严重,其他都还好。”
我心里沉了沉,江泊之拼着受伤带回的消息,刘长官人竟如此冷淡?
“那你呢?伤势还好吗?”刚刚对话里面,李言都没有提到他自己。
李言轻轻摇头,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他抬手时,我注意到他小臂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色,但他只是将手自然地背到身后。
“倒是你,”他目光落在我沾满污渍的袖口:“这一路辛苦了。等安置好孩子,记得去找李军医检查。”
我简单向他致谢告知我现况后,李言说完就往隔离室跑,我望着他的背影,有点疑惑为何他要往方向走,却没多问。
他转身时步伐略显滞涩,却依然挺直背脊走向隔离室的位置。
阳光落在他肩头,将制服上干涸的血迹照得发亮。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在那仓库里,他为大家挡住爆炸坠落的碎石。此刻那道屏障的裂痕,正与他袖口新增的破损如出一辙。
但想到他说的刘长官对“人类清扫计划”的置之不理,这牵扯到人体实验,这么大的事,怎么会轻描淡写带过?
可看着眼前低头喝粥的男孩,我只能把疑问压下去。
现在,查清小男孩的身体情况才是最要紧的,查清楚是否也能了解那个实验究竟是在做什么的。
为了安全,我带着男孩在隔离室住下一天。我则是在门外的椅子上将就了一天。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表面恢复了平静,队员们借着休假养伤,没人提那个仓库及地下实验室的事,可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除了我们,没人知道江泊之隔离的原因,更没人知道地下实验室的秘密。
江泊之将自己隔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营地里荡开层层不安的涟漪,若要形容,那么营地像一架失去平衡的天平。
训练场上的异能练习变得杂乱无章。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站在场边指导新人控制能量输出,现在却只有几个队员在漫无目的地对着靶子练习。火球偏了方向,水盾凝结到一半就溃散,缺少了他精准的指点,连老队员都显得心浮气躁。
巡逻队带着一身疲惫归来。今早的路线规划少了他最后的确认,队伍在废弃城区多绕了半小时,还险些闯进变异乌鸦的巢穴。副队长攥着地图站在隔离室外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张姨把温了三遍的饭菜又放回蒸锅,蒸汽模糊了她担忧的眉眼。她记得上次江泊之发烧时也是这样把自己关起来,但那次的隔离只持续了一天。但这次明显不同。
李言沉默地加固着围墙,金属异能在他掌心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