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司马麟一直没有转过身看自己,但林文言感受着来自林舒的温和灵力渐渐充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刺痛和虚弱的感觉竟然真的渐渐消散了,就连那来自林莫堤的磅礴悲伤,也仿佛清晨的露水一般,在这如同暖阳一般的灵力滋养下消失了。
林文言突然觉得身体一轻,便软软地躺倒在床榻上,一边轻轻调整呼吸,一边感受着久违的轻松感。好久没这么轻松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在破庙的时候吧,怪不得后来哥哥姐姐说什么都不让自己跟着去卖艺了,或许是在抱着自己到处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肌肉总是绷得很紧?意识逐渐模糊,长久以来被噩梦和能量混乱打碎的困意汹涌着吞噬了她,于是她朝着林舒的方向努力蹭了蹭,将自己的脑袋放在林舒柔软的大腿上,便准备入睡了。
察觉到林文言逐渐放空的眼神,百草奕赶忙搭脉检查,反复确认她的脉搏已经恢复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轻轻将这只呼吸渐渐平稳的小兔子从林舒的怀里扒拉出来,按照标准的病号放置方式将她平放在病床上,又为她注入了新的疗愈灵力,才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下总算能让孩子睡个安稳觉了。
“林师伯,辛苦了,”百草奕站起来向林舒行礼,“师伯这边请,我再为您检查一下您的伤势……司马师伯,您先帮忙看护一下文言,只要不掉下床,不被吵醒就可以。”
司马麟含糊着应下,才慢慢转过身去,刚刚雾气氤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往日静若深潭的样子。他步履缓慢地走到林文言的床边,高挑的身体遮挡阳光,在她身上投下小山重叠一般的阴影,便在那阴影中深深地凝视着那张熟睡的面容,不知为何的情绪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隐隐翻涌。最后,他只是轻叹一声,转身拉来一个竹椅,靠着床边坐下,扭头看了林文言一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蓬松的发顶,不由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便在柔和的阳光里轻轻合上眼睛,难得安心地开始享受春日的时光。
春的味道越来越浓,山间的雀鸟渐渐活跃,清脆的鸟鸣声在山林间游荡,第一树桃花正是在这时候悄悄绽放,粉白的云雾于是深深浅浅晕染在漫山遍野。林舒与百草奕辞别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祥和,好像心里的少年突然中了一箭,接着涌出的是决堤的幸福。
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啊。林舒擦了擦眼角,转身隐入桃花深处。
百草奕刚回到药园,就看到东方渔歌正在将大批的红线往院子里的晾衣竿上挂,俏丽的眼睛下面一片乌青,那张总是叽叽喳喳说不停的嘴巴却哈欠连天。
“奕哥哥回来啦,”东方渔歌把最后一捧红线挂上去,大大伸了个懒腰,接着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酸痛的肩颈,一边朝着百草奕走去,“今天怎么样?”
“林师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文言的情况也在好转,”百草奕接住疲惫的东方渔歌,在指尖凝聚一小团消解疲劳的灵力,轻柔地注入她的太阳穴中,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只是司马师伯的心疾似乎又重了些,文言看他的眼神几乎是充满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