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江昭白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江昭白很少听裴砚谈论起他的家庭,即便有也是调侃、随意的当作玩笑话。可现在的裴砚语气轻柔,眼睛迷惘,就连平日里那份随性都褪去了不少。
温顺而又平和,像极了需要安慰的小狗。
于是上头的情绪代替了理智,江昭白伸手,轻轻环住裴砚的背,
一个算不上拥抱的拥抱,裴砚的下巴抵住江昭白的肩窝,眼神无措地眨了两下后干脆直接闭了眼,闻着江昭白安心的气味,清空脑中那些痛苦烦闷的思绪。
“好一点吗。”江昭白拍拍他的背,稍稍撤开一些距离。语言有些混乱匆忙的为自己的冲动找寻着接口,“我看别人说有时候动作安慰会比语言更有用一点,可惜我不太擅长......”
“别走。”裴砚伸手扣住江昭白的腰,“再抱一会。”
江昭白很快噤了声,他还穿着回家上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的位置很高,蹭的裴砚的脸有些痒,于是他主动抬起手翻下江昭白的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随后又一次埋下头,去探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裴砚。”江昭白又一次喊了裴砚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仿佛变成了货架上的安抚娃娃,整个人被套上毛茸茸的外壳,甚至为了配重还在底部放了沉甸甸的香囊。
然后被裴砚带走,托在掌心,又抱在怀里,逐渐长出一个依附于他的灵魂。
裴砚搓搓衣角,听听心跳,从江昭白身上抬起头,随后又熟练地牵住对方的手,寻到掌心,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
五个不同位置的点重复了两遍,
江昭白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无意义的小动作。
而是盲文里的谢谢。
江昭白将手掌握拳,握到指节泛白这才在裴砚看不到的角落用手语比划道:“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赋予我灵魂。
别扭的表达完情感,理智总算是又一次夺取控制权,他拆开裴砚买回来的小蛋糕,细心分割、切块,又将奶油最多草莓最大的一块递给他。
“吃吧,奶油要化了。”
“你又哄我。”裴砚捧着蛋糕笑了笑,毫无征兆道:“陈铭玉说的果然没错。”
“什么?”
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比你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没什么。”裴砚用叉子挑了块蛋糕放进嘴里,细腻的奶油很快在口腔内化开,“今天加餐,你和主任可帮了我大忙了。”
“呜...汪!”一旁的主任精准捕捉到加餐关键词,激动地从自己的小窝跑到裴砚面前,甚至还因为起步速度太快导致刹车不稳,一头撞上了沙发垫。
咚的一声闷响让两人都笑出了声。郁闷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简单给主任煮了些牛肉后,两人决定亲自出门购买咖啡店的装饰品,顺便再去吃商城旁边的泥炉烤肉。
深冬,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在天边,路边到处都是落了叶的树干,光秃秃的就连曾经舒展的枝干如今都显得瑟缩,寒气扑面而来,冷空气锐利地刺向鼻尖,只留下丝丝红痕。
江昭白的小臂夹住裴砚的胳膊,两只手交叠在宽大的外套口袋。尽管是江昭白在带路,可远远望去八厘米的身高差依旧显得裴砚闲庭信步,除非有人凑过来细看裴砚的眼睛。
为了避免被人当众认出来的麻烦,出门前江昭白特意准备了帽子和口罩。可惜裴砚的身高在人群里实在突出,从下车点到商场门口仅几分钟的路程,就有两位穿着时尚的女生认出了他们,上前打招呼的同时还将自己刚买的奶茶送给了裴砚。
“很受欢迎嘛,裴砚老师。”江昭白模仿着刚才两个女生的口气,视线落在裴砚手中的奶茶。
“江昭白老师,你也太会先发制人了。”裴砚用手指在口袋里敲了敲江昭白的手背,轻笑道:“明明她们看起来就更喜欢你一点,真以为我不知道,她们看见你眼神都发光了吧。”
“见粉丝还有恢复视力的功能。”江昭白挑了下眉,“早说就应该给你接点私活,让你多露露面。”
“你就不怕我爸找人半路给我劫走?”裴砚故意刺激道:“尤其是主任,裴裕平可讨厌他了,到时候你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是吗。”江昭白抬了下下巴,对上裴砚的眼睛,整个人靠在扶梯扶手上侧身看他。
“那我可得看好了,干脆直接找个笼子关起来吧,最好在上把锁,只有我能解开的那种。”江昭白本打算吓唬一下裴砚,没想到对方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
“行啊。”
“我本来就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