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很开心,声音里夹带着无法忽略的笑,放松又惬意:“祁言涧吗?我认识她,一个很厉害的人。”
祁言涧牙齿咬住下唇,却压根抑制不住自己往上扬的唇角,她想再点开听一遍,理智却在叫嚣她有多自恋。
自恋就自恋咯。
手指早在内心发出这道声音前已经点下。
宋洵州的声音又出现在耳边,很真实,仿佛她此刻回过头可以看到他本人。
祁言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而后点击发送。
pluviophile:“我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很快,宋洵州发来了语音通话邀请。
祁言涧点击接听键,她迫不及待和他分享自己的数学分数:“我这次数学居然得了120!”
“哇!”宋洵州的情绪价值给的很满,他借此机会夸个不停,“真厉害啊祁同学,以后要变成你给我补课了。”
祁言涧笑:“英语和语文可以试一下。”
她刚看看到了,宋洵州的小科,也就是物化生这三科,都是接近满分的高分。相比之下,只有语文显得稍微拉了后腿,总分比她少了两分。
“说真的,”宋洵州的语调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很真诚地说,“你真的很厉害。”
祁言涧知道他是在鼓励自己,于是欣然接受:“我知道的。”
“宋老师也厉害。”祁言涧还多夸几句,奈何说完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再讲不出多余的话。
“吃饭没?”宋洵州仰靠在沙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忽然话锋一转。
自从放假之后他就不再如临近期末那段时间一样,每天定时定点给自己发他的早饭图片,跟做打卡任务似的。
祁言涧望了眼被自己搁置在柜子上的烧麦,说:“买了,还没吃。”
尽管现在并没有吃饭的胃口了,但她听宋洵州这么一问,还是决定要吃一点。
宋洵州听见从她这边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她要吃东西了,刚想提出先挂电话让她好好吃。
就听到祁言涧忽然开口,她难得叫了他的名字:“宋洵州。”
宋洵州从沙发靠背上坐直身体,他感觉现在的祁言涧突然多了一点脆弱,就像她叫自己名字那样难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有着让她静下心的作用:“嗯,怎么了?”
“……”只一秒的犹豫让祁言涧决定不再提及,“没什么,你吃饭了吗?”
她有话没说完。
宋洵州撂下眼皮,语气不变:“吃过了,阳春面。”
“那就好。”
祁言涧引出一个莫名又突兀的话题,与他们所谈论的上文没有一点关系。
可等她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
“我想不到送你什么礼物。”
宋洵州顿了下,立刻接上她的频道,道:“以前不是说过要月亮?”
一个很无理取闹的要求。
“祁同学这么聪明,会想到办法的。”
祁言涧有点无奈地扬了扬唇稍:“好吧,那我想一想。”
最后挂掉语音,祁言涧也不顾被汗浸湿的外衣,她没进卧室换睡衣,直接拎着早餐去了厨房。
拿了双筷子夹起一个纸皮透亮的糯米烧麦,祁言涧咬下半口,嚼着嚼着,神思就开始游走。
“希望祁言涧对我无话不说。”
很轻易地想起他在几天前写下的这个愿望。
她当时答应了他,说自己会努力做到。
然而今天就食了言。
她想对他说:“宋洵州,我是一个好冷漠的人。”
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和妈妈之间的情感,我感激她也回避她,就像她关心我又忽视我。
最让我难过的是,现在我已经不再如以前般渴望她的爱,我们之间的罅隙好像越来越大了。
祁言涧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些话说给他听。
也许本就不应该说给他听,这是自己需要独自面对的人生命题。
祁言涧将剩下的半个烧麦塞到嘴里,有点尝不出是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动着牙齿,将口腔内的食物磨碎,而后吞咽。
却怎么都没办法减轻心里的那份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