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曦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王柳的要求。
但王柳要去的地方让她意想不到,她想去的居然是朱筠淹死的地方——白河口。
李明曦除了发现朱筠当天去过白河口外,就再也没去过这个地方了。
白河口之所以叫白河口,是因为这个地方在白河大拐弯的区域,地势比别的地方高一些,这附近有一家挖砂厂,把河道挖得乱七八糟,河道里到处都是碧绿的水坑,水坑通常好几米深,就算是会游泳的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朱筠淹死的位置,就是靠近岸边的一个水坑,这个水坑旁边是几米高的一块土坡,土坡上长满了杂草,在这旁边是一条马路。
李明曦和王柳坐出租车到了白河口附近,下了车后,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就到了河堤上,刚好能看见白河奔流向前的景象,也能看见那块土坡。
李明曦看了几秒钟,给王柳指了指那个方向,说:“那就是朱筠淹死的地方。”
王柳顺着李明曦的目光看了一会儿,问道:“她是从土坡上面掉下去的?”
“应该是。”
王柳道:“我这段时间问了一些同学,也和老师,她家周围的邻居,我妈聊过,了解她越多就越觉得,她不会就这么潦草地死。你是她朋友,应该更了解她,你觉得她会自杀吗?”
李明曦沉默不语。
王柳继续说:“我妈说,朱筠的妈妈是一个非常开朗的人,哪怕是在病重的时候她都非常乐观。她还说朱筠和她妈很像,性格神态都是,我和我妈也长得像,这可能就是我和朱筠这么像的原因。虽然我们不是亲姐妹,但听多了她的事,我总感觉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心意相通,我觉得她不会自杀。”
“王老师,你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这些话别在我心里很久了,在这里也没人说,只能跟你说了。李明曦,你既然答应了我,就跟我说实话吧,刚刚在茶楼我已经帮你打了掩护,你可以信任我。”
王柳的话触动了李明曦,她感觉得到王柳身上确实有一种和朱筠相似的力量,那就是对自己坚持的事情很执着,恐怕
今天她不向王柳透露点什么,是无法顺利离开的。
李明曦:“那……如果我告诉你,她不是自杀呢?”
尽管早有准备,但王柳听到这句话,还是震惊得几乎要窒息了,她定了定神,问道:“你有证据?”
“没有,”李明曦摇头,“不过我在找,目前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我们今天去的茶楼,还有你那天见到的人,应该都跟她的死有关。”
“等一下,”王柳整理了下纷乱的思绪,追问道:“你是说吴姐跟朱筠的死有关?”
“我还不确定,但花溪茶楼肯定跟朱筠有所联系,据我所知钱副队和花……”
“钱副队?他不是警察吗?他是坏人?”
“也许吧。朱筠在走之前,跟我说过那些人在公安局有人,所以她即便手里有东西,也不敢去报警。而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在哪里,所以只能放一些烟雾弹,让警察主动来找我,来找我的警察中,最可疑的就是钱贸仲了,现在所发生的很多事也印证了这一点,而钱贸仲又和花溪茶楼有联系。”
“什么联系?”
“大概是保护伞之类的,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初中生可能就是钱贸仲的儿子。”
“你……”王柳倒抽一口气,她突然感觉李明曦好像在下一盘大棋,很多人都变成了她的棋子,她王柳也是。“你计划这件事很久了吧?难道从一开始……”
“王老师,我没办法,我想为朱筠找回公道,但没有头绪,只能一步一步计划,有什么人用什么人,我也不是故意要利用你,我只是希望能尽快找到真相。”
王柳撇了撇嘴,她不反感自己被利用,就是觉得被一个学生玩弄于鼓掌之间这种滋味怪不好受的,尤其一想到这个计划可能从朱筠死讯传出那一刻就开始了,她就更觉得毛骨悚然。
但如果真的能为朱筠做些什么,王柳也愿意,她对这个妹妹的感情起初并不复杂,只是单纯的有些惋惜,然而在了解了那么多关于她的事之后,她的心里不仅仅是惋惜,还有对命运不公的愤懑。
朱筠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么大的麻烦的?大到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为什么那些人非得让她死呢?她到底知道些什么?”王柳感慨道。
“这其中肯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李明曦说着叹了口气,“王老师,我很抱歉把你卷进来,但希望你能保守好我们之间的秘密。”
王柳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也许会有的。对了,如果你真的会去花溪茶楼拷照片的话,麻烦也给我一份。”
“行,我尽快去拷。”王柳说。
李明曦冲王柳笑了笑。
春风微抚,河边的树草冒出了新绿,春天已经降临这片土地,河里的水也不再刺骨冰冷。
李明曦知道很快人们就会忘记在这里发生的悲剧,她们谈论起这件事只会说有个高中生想不开自杀了,但李明曦绝对不想让人们这样记住朱筠。
是的,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