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近凌晨的夜,风跟刀子一样刮着人,透着一股把人灵魂撕裂的冷。
医学世家黎家的私人医院里,照例来了一位熟客。
“那位大名鼎鼎的秦总又来了。”
“还是洗胃?又是怀念亡弟?”
“六月二十五号,他每年这晚都来。”
……
吵吵嚷嚷的护士站里,压低的声音还是传进了被飞快推过走廊的男人耳朵里。
秦靳胃出血进医院的时候,秦母还在焦急地拨打小女儿的电话。“对,你快过来,这次你哥哥胃穿孔了,情况很危急,你在会好点。”
电话另一头的人不紧不慢,似乎中文不太好,只是很平淡地说了句:“母亲,阿列克谢烧刚退,我不放心。等我安排好照顾的人,再过去吧。”
说完也不等秦母再说些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秦母陆许静眼泪疯狂掉下,恨不得能回到几年前的六月二十五号。
如果她没有故意说那番话,是不是就不会同时失去两个孝顺的儿子,也不会被亲生女儿不齿。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也从来都不会有后悔药,就像是时间回溯,根本不存在,本来就是个笑话。
秦瑶开车赶到的时候,秦靳的情况刚稳定下来,从急救室被推出来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
一米九的人瘦得只有一把骨头,完全看不出当年意气风发京市呼风唤雨的模样,深凹进去的眼眶跟厉鬼似的。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响在病房里,秦瑶步履从容而悠闲地到了秦靳的VIP病房。
一整层病人只有他秦靳一个人,在深夜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秦母陆许静本来想叮嘱几句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哪怕是哄也哄上已经在生死边缘的长子。
秦瑶却目不斜视地直接从陆许静面前过去了,仿佛深夜赶来只是走个过场,要赶紧走完。
“耀耀……”秦靳无法聚焦的视线里,那个一身利落西装的人,跟记忆里带着微笑的人重合。
和明耀有五分像的秦瑶摘下墨镜,手轻轻捂住鼻子不想闻到酒味,眉头微皱,声音带着沙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明耀。
人死了好几年了,大哥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装深情了。
明耀几年前就死了,尸体还是你去认领的。”
对啊,明耀死了。
他最后的求救,还被自己当成是装病,被自己狠狠地呵斥了。
明明自己就在几公里的距离。
就晚了半个小时。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一个费尽心思爬他床的蝼蚁,不要再惺惺作态满嘴谎言了。
他最后一通留言,是什么来着……
“我的确从未爱过你,一切只是利用。”
声音微弱无力,却无比清晰。
他这辈子,都再也得不到一句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