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落在谢妄和止行头上的风波,总算落了幕。
他把后续的收尾工作一一处理妥当,推掉不必要的应酬,难得空出些时间,便独自开车回了趟观澜居。
车子穿过那片涵养林时,天色已向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落一地斑驳的暖光。不远处的湖面上,薄暮霭霭,远山如黛,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凉意。
他把车停好,却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沿着湖岸慢慢散步。
上一次回来,还是他第一次带沈聿珩来这里。间隔的时间不算长,可此时的心境与那时相比,却像隔了一个季节。
那时候是带人回来见家长的,心里头揣着忐忑,怕老爷子为难人,也怕沈聿珩觉得拘束。
而此刻,心底却没有半分不安,只剩满满的踏实。虽然沈聿珩不在身边,但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归家的真切感。
湖岸被晚风浸得微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两圈,连日来的疲惫,也在暮色里渐渐消散。
他想,以后要常带沈聿珩回来。
春天看树抽芽,夏天在湖上泛舟,秋夜赏月,冬日听雪。
一年四季,都要有他。
直到暮色更浓,他才转身,往正厅走去。
厅内灯光柔和,暖意流淌。
老爷子靠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谢慎远和苏晚韵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谢慎远手里拿着个平板,两个人凑在一起,像是在讨论什么作品。
见他进来,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关切,打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回来了?”
还没等他开口,老爷子先发了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
谢妄应了一声,走过去,在老爷子身旁坐下,往后一靠,肩背自然放松下来。卸下了在外的锋芒,只剩归家的松弛。
“我说刚才听到车声,怎么过了这么久,都不见人进来呢。”苏晚韵站起身。
“刚去湖边走了两圈,吹吹风。”谢妄懒懒地答道。
苏晚韵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阵子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睡觉?”
“妈……”
谢妄微微偏头,避开母亲的手,
“哪有这么夸张,这才多大点事。”
他有些别扭地说道。他都多大了,感觉母亲还把他当孩子似的。
多大点事?他说得轻巧,好像前些天被全网围攻、担心被人抛弃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似的。
当然,到家之后,这些事,他都不打算再提。
苏晚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眼底的宠溺更浓。她没有再去摸他的脸,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就你嘴硬。坐一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正说着,福伯就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见到谢妄,脸上便堆起了温和的笑意,
“妄儿回来啦?正好正好,今晚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我还说着呢,这孩子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今天这是赶巧了。”
福伯在谢家待了几十年,也是看着谢妄长大的,对他的关心,不比家人少。
谢妄朝他点头一笑,
“嗯,谢谢福伯。”
“谢什么谢,”福伯摆摆手,
“赶紧去洗手,开饭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的。
大家一一落座。
老爷子没说话,慢悠悠地夹菜,慢悠悠地嚼,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珍馐佳肴。
谢慎远偶尔抬头看一眼谢妄,也没有开口。
苏晚韵可没那么沉得住气。
吃了一会,她放下筷子,看向谢妄,
“那个发布会,我们都看了。”
谢妄“嗯”了一声,继续夹菜,一副不太想聊的样子。
苏晚韵才不管他想不想聊呢,自顾自地往下说,
“聿珩那孩子,真是让我们意外。”
谢慎远也放下筷子,接过话茬,
“平时看他温温和和的,倒没想到,在那样的场合,能有这么强的气场。”
“可不是嘛。一个人往那儿一站,满屋子的记者,镜头都对着他,愣是被他镇得没敢乱说话。”
苏晚韵立刻接过话,看向谢妄时,眼底带上了促狭的笑意,
“更没想到,有些人啊,平时嚣张得不得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谁也管不住,那会儿站在聿珩旁边,居然会那么……”
她没把话说完,可眼底的笑意,已经替她把话补全了——温顺,依赖,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犬。
谢妄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面上却没露半分窘迫,继续往碗里夹菜。他不接这个话茬,一副“你说你的,我吃我的”,事不关己的样子。
谢慎远看了他一眼,难得带了几分调侃,
“你那副模样,我们倒是头一回见。”
往日里的谢妄,从来都是锋芒毕露、不肯服软的,哪有那般温顺收敛站在人身侧的时候。
谢妄:“爸……”
苏晚韵笑出了声,
“你看你,还不好意思了。”
谢鸿渐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汤,等他们调侃够了,才对着谢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