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往后挣脱,椅子空间逼仄,她没有什么能退的空间。但陈颂依然从钱心泉怀中挣扎脱开,她伸手推开钱心泉,“为什么?你图什么?你图我什么?你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你要骗我什么?你要怎么背叛抛弃我?!”
钱心泉踉跄,手掌撑住地面,还没有维持住身形就听到陈颂铺天盖地的质问。她的手一抖,人就摔下去。她仰面看着陈颂,陈颂浑身都在发抖,眼睛红彤彤的,一行眼泪流下来,和窗外融成水的雪相同。
钱心泉张了张嘴。说不定是窗外的雪偷偷飘进家里,说不定陈颂的眼泪被不该存在的冷空气冻成碎冰,堵进钱心泉的嗓子里,她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现在就走吧。”陈颂指向门口,“不要再骗我。”
“我不要骗你。”堵在钱心泉嗓子里的碎冰化成了她脸上的泪,“我不要背叛你,我不要抛弃你。陈颂,陈颂,我想要你的爱。”
钱心泉重新跪到陈颂面前,微笑终于消散得无影无踪。钱心泉慌乱地捉住陈颂的手,去看她的眼睛。
钱心泉说:“阿颂,我想要你爱我。”
陈颂找不到表情。她的表情和神智在听到钱心泉的话的第一秒一起离家出走。陈颂半张嘴巴,有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就这样?”
钱心泉无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就这样。”
“你只是想要我……爱你?”
“是,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莫名其妙,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毫无可能。
陈颂从钱心泉手中抽掉自己的手。她弯腰,捡起被钱心泉碰到地上的没有点燃的烟送进自己的嘴里。
打火机在阴沉沉的天里是唯一温暖的光,点亮烟后,葡萄酒混着尼古丁的味道就飘进鼻腔。
陈颂说:“你是疯子。”
陈颂又说:“你会后悔的。”
钱心泉刚要说话,陈颂就把抽了两口的烟送进她的嘴里。于是钱心泉的话没能说出来,陈颂说出第三句话:“我不值得任何人爱。”
钱心泉把陈颂塞过来的烟用两根手指从嘴里夹下。
之前压抑的念头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实施——钱心泉翻过手腕,把烟头摁上去。热与痛一起袭来,火烧般的点燃她的皮肤,烧出一片猩红,烧干所有的雪与水。
原来这就是被烟头烫到的感觉。
钱心泉长长舒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过度的疼痛,而是因为心底隐隐的畅快。
“钱心泉!”陈颂尖叫,握住钱心泉的手,拍掉她手上的烟。
钱心泉跪在地上,释然而疲惫的对着陈颂笑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诶。”
陈颂俯身,借着黯淡的光线去看钱心泉的手腕。她的手腕被烫出一枚红色的小小圆点,周围是一圈白色的小小水疱。
“我要去找个冰袋给你冷敷一下……”陈颂站起来,还没能往外走一步就感到胳膊一沉。
她回头,只见跪坐在地上的钱心泉仰着头,长发凌乱,双眼通红。钱心泉攥着陈颂的胳膊,嘴角上翘,挤出一张笑脸:“不许和我说分手。你要是提分手,我立刻就去死。”
“我,我没有要说啊。”陈颂险些咬到舌头,“过来,我给你敷冰袋。”
钱心泉竟然也就很乖地站起来。她牵着陈颂的手和她一起走进客厅,走向厨房。
“但是你家冰箱没有冰袋。我冲冷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