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冬至捏捏手里的刀,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笹贯。
拿着本体却召唤不出付丧神吗?
笹贯对着冬至缓缓点头,“恐怕是的。”
已显形的刀剑男士,对本体注入灵力自然不会形成第二个付丧神。
夏目和名取周一似懂非懂,也和他们二人一起,将目光转回容器中的人影上。
他不是之前器皿中那种半人半兽的怪异模样,也没有被改造成科幻电影中那种半人半机械的模样。
就像一个在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只是周身赤裸,不着一物。
数根颜色不一的软管,从容器的顶端延伸下来,连接在他身体的经脉处。
透明的软管吸附在他的胸口,脖颈大动脉处的软管则是红色。手臂与大腿处,几根绿色的软管缓缓飘动。
这些软管的管口被细丝包围,与肌肤完美贴合,没有半点渗漏。
玻璃外的仪器传来规律的脉动声,那些软管便随着声响,缓缓地、有节奏地蠕动着。
不像是硅胶,反而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在不断汲取着他体内的什么。
胸口处的管身内,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
似乎是他的力量,又或是灵力?
冬至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在被一点点的抽离,然后随着软管逆流而上,最后顺着顶端的管道,被运送到不同的实验器械中。
除了这些软管,还有一些泛着银白色光泽,看上去纤细而又坚韧的细丝,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被细丝牢牢束缚在玻璃罐的中央,明明是残忍的刑架,将他架在容器中,却又是他身体最后的遮盖。
细丝的端点连在玻璃壁上,紧紧地缠过他的脖颈、肩膀、腰腹与四肢。
皮肤上被细丝勒出淡淡的痕迹,却没有被划出伤口,难以判断他曾经有没有清醒过,挣扎过。
冬至打量的目光扫过他的脖子,那里有些不对劲。
似乎是有一道淡淡的伤口,一根细线上下交错的将伤口缝合,隐藏在勒痕之中,难以发现。
颈动脉旁边的软管,连接着缝合他伤口的丝线?
“不是红色的……”显然夏目也注意到了他脖子处的不对劲,他的声音透露出不忍,“是在抽取他的血液吗?”
原来那也是一根透明的软管吗?
血液被缓慢的吸出,血量少得可怜,软管内的血液以一种龟速在流动,让人下意识以为软管原本就是红色。
他苍白的肌肤在淡蓝色液体的映衬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樽沉睡的人偶,看不出半点生机。
双轻轻的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眉形纤细但利落,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桀骜的锐角。颜色是深棕近黑,算不上浓密却很清晰。
鼻梁纤细挺直,鼻头小巧精致,棱角并不锐利,带着少年特有的精致柔和。
不难看出原本唇色的艳丽,只是现在大概是因为失血,平添几分苍白。
那颗小巧的痣落在右侧嘴角旁,格外醒目,像刃上一点细碎的星芒。
他的面容白皙,轮廓清秀却不女气,面上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沉睡,没有丝毫痛苦。
发丝在水中缓缓漂浮,柔软地四散开来,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少年与周遭冰冷的器械形成极致的反差。
他就这样被束缚在这个罐子中,一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呼吸和心跳。
只有那些不断蠕动的软管和罐外持续运转的仪器,证明着这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被强行囚禁的生命。
他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终究只能被冰冷的管线与蛛丝束缚,任由自己被一点点蚕食、抽取。
“嘶——”冬至捂住脑袋,有什么从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主公!”笹贯第一时间伸手将冬至扶住,眼睛里满满的担心,“突然不舒服吗?”
“我没事。”冬至用手轻轻揉了揉额头,“是加州清光。”
是加州清光。
时之政府的记录中,加州清光是一位喜欢撒娇、爱打扮自己、极度渴望被主人疼爱的付丧神。
印象里……冬至转头看向他的手指,加州清光是一振喜欢给自己装扮上红色指甲的刀,可是罐子里的这位手指上没有一点痕迹。
灵力不足到难以支撑他的红色指甲了吗?还是说……被束缚的时间太久,已经不在意这个了呢?
冬至用手在厚厚的玻璃外壁上摩挲,要怎么办呢?直接打碎?
不行的吧,没有了里面液体的浮力,那些细线会把加州清光割伤的吧?
直接把加州清光召唤回本体?可是刚刚冬至就已经尝试了,在她召唤不出付丧神之后,就已经尝试过了。
可能是玻璃,或是里面的液体有隔绝灵力的作用,没办法就这样把加州清光召唤回本体。
“如果能从上面切开一个口子呢?”名取周一揉了揉冬至的脑袋,“先把那些软管割开,然后直接把细丝割断。”
“不,”冬至摇了摇脑袋,“玻璃太厚了,而且很光滑。”
没办法爬到屋顶,只割开一小块,更何况不知道那里面的蓝色液体是什么。
冬至的目光缓缓从名取周一和夏目的身上划过。
这里的试验品都与人类关联,万一这种蓝色液体,会对人类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呢?
冬至不敢赌。
一点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的手搭上面前的玻璃罐,还有更好的办法!
从她和玻璃相接的手心散发出墨蓝的灵力,蔓延至全身。
连被她握在手心的刀也缓缓虚化,仿佛一起变成了一团空气,一处虚无。
虚化的冬至钻进容器,向加州清光缓缓贴近。
就在她到达加州清光背后时,手中的本体却不受控制的发出嗡鸣,猝不及防的震动让冬至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从冬至手心跌落的刀脱离了虚化,下一秒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飞入加州清光的体内。
玻璃外的人也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凑近玻璃,用担心的眼神看向冬至。
冬至也迷茫的看向自己的手心,她茫然的抓握两下自己的手掌,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