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沈南里突然一脸嫌弃,“算了吧,等你家司机把车开到校门口,今夏早就到家做了两道题了,季大少爷,你还是继续在教室等你家司机从拥堵的交通中破局而出吧!”
季大少爷这个称呼,季青杨听着一点也不高兴:“我说你,说话就说话,阴阳怪气搞什么。”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吧!”沈南里提上书包站了起来,转过头不想继续跟季青杨掰扯,拉着程今夏的手说:“今夏,咱们走!”
见沈南里拉着程今夏气冲冲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陆弈鸣将目光落在了季青杨的身上,好巧不巧,季青杨也同样转头看向了他。隔着一扇窗户,二人的目光像是两道闪电一样在空中交错而过,空气中似乎爆裂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弈鸣觉得这种对峙没有任何好处,片刻后就收回目光,将头一转,看见程今夏从教室里面出来后,赶紧跟了上去。
出了校门,程今夏便和沈南里分开了,陆弈鸣去停车棚将自行车牵了出来,程今夏像早上一样坐上了后座,只是坐上去后,她却迟疑着该怎么抓着陆弈鸣才能让自己不会掉下去。
思前想后后,程今夏最后只抓着了陆弈鸣校服的下摆,然而这个举动和早上一样让陆弈鸣不满意:“程今夏,你是想一会儿掉下去甩个屁股开花吗?”
“……”程今夏不满道:“那你骑稳点不就行了吗?不让我掉下去不就行了吗?”
“那你就好好抓着我啊!”陆弈鸣突然也不满起来,“你以为校服的布料很好吗?”
程今夏赌气吼道:“那要怎么抓啊!”
“你是失忆了吗?”陆弈鸣无语道,“早上你不是这样抓的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早上一样拉过程今夏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抓稳了!”
“可是……”程今夏突然吞吞吐吐起来,“这里是学校门口啊……万一被人看到……”
“谁会看啊!”陆弈鸣虽这样说着,但心里想的却是:“看到才好呢……”
陆弈鸣说完那句话后就踩着踏板驱动着自行车,程今夏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因为她担心他们俩再不走的话,说不定一会儿真会被认识的同学看出来,所以想着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他们出校门比较早,所以一路上没有拥堵,很快就从校门口那段路出来了。
夏季的夜风仍旧残留着白日的余热,不过比起坏掉一盏风扇的教室,程今夏觉得这样的感觉已经十分凉爽了。
车子从学校那段最容易拥堵的路出来后,陆弈鸣突然开口问了句:“程今夏,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们?”程今夏几乎未做任何思考就脱口而出:“不是发小吗?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啊!干嘛突然问这个?”
陆弈鸣不太满意那个回答,继续问:“除了这个呢?”
“邻居?”程今夏说。
“我对你来说就只是这种稀松平常的定位吗?”陆弈鸣突然失落起来,“是谁都可以取代的存在吗?”
“怎么可能,”程今夏一听这话,连忙否认,“对我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毕竟小时候咱俩还泡过同一个澡盆子,除了你,谁能连我三岁小孩儿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啊,说不定有些事情你比我妈还记得清楚呢!”
“独一无二吗?”就像濒死之人突然得到了救赎一般,刚刚还很失落的陆弈鸣突然满意地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了……”
只是他在说那句话时,恰巧一辆救护车飞速掠过,导致程今夏没听到:“你刚说什么?”
陆弈鸣摇头,说:“你是说咱俩有一次小学放学后不回家,跑到一个江边挖沙玩儿,搞得一身脏兮兮,被人认为是被人遗弃的然后被送到派出所的事情吗?”
“哈哈哈……”想起那次经历程今夏就觉得好笑,现在提起,她仍旧觉得当时的场面太过奇葩了。
“那时候咱们爸妈到派出所的时候看咱俩蓬头垢面的样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派出所的警察叔叔一看那阵仗,就知道那是咱们亲妈亲爸。”
陆弈鸣跟着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一个娃娃,但那是店里最后一个,你手慢被人先拿走了,你当时躺在地上耍赖,惹来好多人围观,最后自己受不了,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我跟着你跑了好久才追上你,安慰了你好久才把你劝好,还把零花钱都给你,给你在另一个店买了个更大的娃娃,结果路过那家店发现,那个娃娃竟然还在……你当时站在店外,刚擦干的眼泪又哗啦哗啦流了出来……”
“哈哈哈……我小时候还真是有够难搞的啊,”程今夏想起那些事情就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些事情也就你知道……我们还真是一起度过了好长的岁月啊……所以还有谁能跟你比呢。”
是啊,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过往,是对他们而言,无比珍贵的存在。
“所以程今夏……”陆弈鸣突然语气郑重起来,“我们都不要变……好吗?”
“……”突如其来的话让程今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思考了一下后,她说:“可人都是会变的。”
听了这句话的陆弈鸣突然停了下来,顿了顿,然后语气无比笃定道:“但我永远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