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杨骑着车回到家,把那包鱼肉提到厨房的时候,他那个平日里几乎见不到人的母亲罕见地在厨房跟他家阿姨安排下下午茶的事情,听见动静回头看向他,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一个大袋子,本来要关心他吃饭的事情,结果开口却是一句冷冰冰的:“这大夏天的,你这是出去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季青杨的父母有各自的事业,都是大忙人,平时这个时间的话,早就坐在各自办公室里面处理各种大小事了。所以季青杨在看到他妈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您怎么在家?”季青杨将那一大袋子鱼肉提到厨房的水槽里面,转头看向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他家工作的阿姨:“赵姨,这些鱼肉您看着处理吧,晚上我想吃酸菜鱼,肉有点多,剩下的您就看着处理吧。”
赵姨疑惑地打开袋子,看到里面全是处理好的鱼肉时,登时惊讶了起来:“哎呀,杨杨,你去哪里弄这么多鱼肉回来啊,这个肉质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你被谁坑了吗?”
季青杨连忙笑说:“赵姨,我没被谁坑,我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傻子。”
“你才十七岁,那里大了,明明就还是个孩子!”赵姨笑着打趣着季青杨,而季青杨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说:“在赵姨眼里,我六十岁可能也还是孩子吧!”
赵姨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是哟,我们杨杨在赵姨这里,永远都是可爱的孩子啊……”
一旁的姜秀雅在这期间一句话都没插上,她看着季青杨跟赵姨说话时那种不拘小节的亲近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跟季青杨好好说过话了,母子之间的感情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这种如同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赵姨,我骑车出了一身汗,我上楼洗澡去了。”季青杨拉着T恤闻了一下,汗水混着鱼腥味,实在有些难闻。
赵姨点头:“好好好,你去吧!”
季青杨转身经过姜秀雅身边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姜秀雅这时候却叫住了他:“杨杨……”
季青杨停了脚步,背对着姜秀雅,平静地应了句:“有话要说吗?”
姜秀雅语气有些失落:“你现在都不叫我一声妈妈了吗?”
听了这话,季青杨顿了一下,片刻后毫无感情地说:“妈,我累了,想去休息了。”他说完就径直走出了厨房,姜秀雅关心的话根本就没机会说出口。
季青杨走后,姜秀雅转头看着赵姨问道:“赵姐,杨杨最近心情怎么样?”
赵姨说:“我看着心情挺不错的,上次不是打球赛还赢了吗,那天回来还把奖牌拿给我看呢,你和季总都不在家,那天晚上他高兴得都哼歌了……今天出门也挺开心的……”
明明在别人面前可以恣意的笑,明明有好事情也会跟别人分享,可偏偏在父母面前什么表情都没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跟父母讲,这个事实让姜秀雅感到无限的惆怅和伤感。她从怀上季青杨的那个时候开始,就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曾几何时,为了缓和和季青杨的关系,她甚至去心理咨询师那里去做过咨询,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孩子的问题,但即使按照心理咨询师的建议去尝试着改变,最终一切都没有任何好转,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变得越来越疏离了。
“姜总,您别想太多了!”赵姨看着姜秀雅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安慰道:“男孩子叛逆期的时候和父母关系都有些不对付,我家那小子以前也那样,等他长大了就能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了,您也不要太着急了。”
“这真的是叛逆期的问题吗?”姜秀雅摇着头,叹气道,“明明跟你说话那么开心,一到我这里就那么冷漠疏远,就好像……是我影响了他的好心情一样……”
“姜总别那么想,他只是……”赵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最后只能说:“只是累了吧。”
姜秀雅很清楚赵姨在安慰自己,看着眼前这个把季青杨当成亲儿子在尽心尽力照顾的中年妇女,由衷感谢道:“赵姐,谢谢你……不过他会这样对我,我很清楚是为什么……我忙工作,很少陪,和他爸爸关系也不好,他不喜欢我们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个敏感话题,赵姨没有继续接话了,因为这不是她一个被雇佣的保姆应该评断的事情。
姜秀雅叹了口气,继续道:“有时候我会想……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如果那个时候我听他爸爸的话,放弃自己的事业在家里好好照顾他的话,会不会我们一家人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季青杨出生不久,姜秀雅就不顾季淮安的劝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始工作,那时候她已经是律所的资深律师,备受器重,而她自己也热爱自己的工作,所以产假都没休完就回去上班了。
那个时候季淮安的公司也迎来了发展机遇,公司前景很好,所以完全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所以季淮安那时候便有些大男子主义,想要让姜秀雅在家带娃,但她不愿意,于是后来便是无止尽的争吵,吵着吵着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只要一碰面就是争吵不停,后来季青杨就很少跟他们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