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干的?”
温漪宁眯了眯眼,难得露出极具攻击性的眼神,看向镜子里这个不露真容的女子。
“不。”女子目光坦荡,“这只是给你的一个提醒而已,不过……若你得了我的提示还毫无作为,那才是真正成为话本里被操纵一生的人,毕竟……这可是另一个人精心为你设计的剧本。”
话音刚落,女子的目光便如周遭的空气一般,从各个角落看过来黏在她身上,似要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温漪宁不由汗毛直立,但面对女子探究的视线,即使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哦?另一个人?不知我是得了哪位神仙的眷顾?”
“不必紧张。”女子脸上漾出一抹笑意,周遭如有实质的视线也瞬间收了回去,“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是我给了你新生,助你打破了命运的桎梏。”
“你想要我做什么?”温漪宁问。
她可不相信,这女子挑着三宗会审前一日与她密谈,只是好心告诉她话本的真相,却偏偏真相也只说一半,吊足了她的胃口。
“我与你同为女子,目的自然是一致的。”女子轻柔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坚定,“我要你,带领女修重返辉煌。”
“你就是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你到底想做什么?”温漪宁拧起眉心。
“只是提醒你,三宗会审若不一举打破道训,未来只会更难。那个人可不会允许你脱离他掌控太久的,说不定有一日,你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又成了话本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修温漪宁。”
“而且……想要再次逃脱只会更难。”
女子顶着她的脸,目光温和地看她,似乎真的只是好心提醒她。
温漪宁压下那股怪异的感觉,对着她微微一笑:“你是在威胁我?”
“你想多了,只是提醒你而已。”
“哦……那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温漪宁说完这句话,镜子里的人诡异地沉默了几瞬,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油盐不进。
“你不想知道,如何将三生镜里的秘密公之于众吗?”
“想啊,但你不是一直在卖关子嘛。”温漪宁哂笑一声。
“……”女子似是无奈,“你不信我说的?”
“信啊,怎么不信?你都知道话本的事儿了我哪儿还有不信的道理。”
但所谓的另一个人,大抵是她用来威胁她而捏造的。
听她话里的意思,她要是做不到她满意,随时有可能把她打回原形,偏偏又借着“另一个人”来说,显得她对她温漪宁多好似的。
女子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对她道:“我在三生镜里设了一道法阵,你以灵力催动便可叫相关影像投于天幕。”
“那便多谢了。”
“谢就不必了,记住你答应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你了?”
在她开口说话的一瞬间,镜子里的自己嘴巴跟着动了,神态也恢复了正常。
走了?
“什么鬼?”
嘴里这么嘟囔着,心里却还沉甸甸的压着事儿。
镜子里的神秘女人,一边看似好心提醒实则威逼利诱,一边又帮她把道训的真相公布,就是要她打破道训,带领女修重返辉煌?
若真如此,她明知自己和她目的一致,为何还要暴露自己呢?
即使要帮她重现三生石画面,想必以她的实力在暗中也能搞定,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特地与她见一面,又是是图什么呢?温漪宁有些看不清了。
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
反正眼下,这女子应是不会寻她麻烦。
*
三月之期已过,各大宗门派来的长老弟子齐聚岁虚宗。
被久违的热闹环绕,岁虚宗却没有几人觉得开心。
犯错的是他们岁虚宗的人,被审判的,又何止是温漪宁一人?
更何况各宗来人,有相熟的,总要抓住他们问个明白,话里话外更是避免不了嘲讽讥笑。
面对这种情况,有人心疼温漪宁遭受这般冷嘲热讽,自然也有人怨怪她将岁虚宗置于如此境地。
初冬的风如冷刺,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却没有人愿意挪开一步,都想看看这个违逆道训的药修会是何等下场。
踏出戒律堂的那一刻,冷风与温暖的阳光一同袭来,冷热交错间,温漪宁仰头眯眼看向惨白的天空。
这一天,终于到了。
戒律堂离会审现场太白广场很近,不过百十米的距离,似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
吴道隐途中几次想开口,却都只是张了张口,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无论什么话,在即将踏上三宗会审的此时,好像都太过苍白。
“到了就认错。”
最终,他在入口处低声叮嘱道。
温漪宁笑着对他点点头,在他担忧的注视中踏上了那条被审判的道路。
她知道他是好意,但道训这道枷锁一日不除,她便一日不得安心,药修也必然要承受更多的声音和压迫。
换句话说,她已经站在了这里,如果不能打破道训,那她这个违逆道训者,只会给药修带去灾难。
所以,她绝不能输。
迎着成百上千的目光,她目光坚定,一步一步走到了广场中央。
抬头看去,三面环绕的高台上,已经坐满了各个宗门的宗主长老;高台之下,亦站着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宗门弟子,此时正一边打量着她,一边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元婴期大圆满的实力,叫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的对话收之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