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着零零碎碎拼凑起来的虚假闻花亦,私自拟定了同她生活数年的真实闻花亦的未来,这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
而内心隐隐约约感受到的不公平,以及虚与实的参差,在她恢复了部分前世记忆后更是浓烈。
或许,她该对这个乖张毒舌,还没犯过错误的小师妹温柔一点。
易若晴忽然道:“你确实比在临谷村高了些。”
“啧,我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呢。”
闻花亦翻了个白眼,易若晴从进窗开始就古怪渗人得很,吓得她以为易若晴发现了死士或是蛊虫。
“临谷村一行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迟早会比你高的。”
“那不可能。”易若晴一口否决。
“你怎么知道!”闻花亦怒气冲冲道。
因为你前世就比我矮。
易若晴不着声色地避开这个话题,指腹触上了闻花亦的温热的嘴唇,继而手掌缓缓抬起,贴合她的侧脸曲线,托在指腹中慢慢摩挲。
闻花亦的嘴角破了一块,那是她咬得太狠留下的痕迹。
“还疼吗?”
“原来你都记得。”闻花亦偏头躲过易若晴温热的手心,却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掰了回来。
“还疼吗?”易若晴再次重复问道。
疼吗?
比起更为明显的皮肉之痛,闻花亦最先忆起的是那股从心脏最底处传来的微不足道的酸涩痛感。
闻花亦盯着易若晴完好无损的嘴角入了神,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失去神智的大师姐,陌生地有些骇人。
好可惜,当时竟然忘记咬回去了。
易若晴见闻花亦始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指腹微微用力按压对方破损的嘴角:“小师妹,还疼吗?”
嘴角处传来的细碎疼痛令闻花亦心底升腾起一阵不可言由的不爽。
她心道:太亏了,易若晴伤了我,我也咬回去才行。
闻花亦侧头,狠狠咬上易若晴的指腹,眼神却在观摩对方的神情。
只见易若晴墨色瞳孔放大,眼底满是意料之外的诧异,她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指腹,换来的却是闻花亦更加用力的噬咬。
易若晴莫名心底有些痒痒的,像有一根轻轻的羽毛在晃动着。
或许易若晴的反应太过平淡,闻花亦松开了她的指腹,歪头思考了几秒。
就在易若晴以为小师妹的恶作剧就此作罢时,闻花亦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朝自己一拉。
不同于上次的混沌迷蒙,易若晴此时清晰且深刻地知晓自己正与最无法预料的某人,行着最无法预料的荒唐事。
要推开闻花亦吗?
易若晴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与他人有过情感纠葛,更别提唇齿相碰这等亲密至极的事情。
心脏急速到仿佛快要停止跳动,眼睛到底是该继续睁着还是闭着,自己真的还在呼吸吗?
易若晴向来灵光的大脑此刻一团乱麻,什么礼记、人文都抛诸脑后,一概忘记。
闻花亦起身,退开几步距离,满意地欣赏自己在易若晴唇上留下的痕迹。
“大师姐,你僵硬的跟宗门口的青石碑一样,没什么区别。”
被调侃的易若晴,不自然地碰了碰嘴唇,立直身体:“今日课业做得不错,我下次再来检查。”
闻花亦一脸莫名地盯着易若晴翻窗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道:易若晴在胡言乱语什么啊?她从进窗到现在为止,什么时候检查过自己的课业了?
落荒而逃的易若晴,立在青石巷的夜雾里,再浓的夜色也遮不住她泛红的耳尖。
她心想,近日真是将闻花亦惯坏了,下次定要将她关进冷室里闭关思过才是。
月色清泠,易若晴未曾注意到腰间的青莲玉佩闪着隐隐红光,似乎在诉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