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盯着这个庶子,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她的嫡长子谢昊只比这个小杂种大一岁,但文不成武不就,勉强考了个童生,如今还要靠家里接济。而这个小杂种,却能高中探花,做上京官。
凭什么他的命那么好?
杜氏恨得眼睛都红了。
“姨母,我看盈妹是福大命大,我方才刚进来,就有几个小厮直冲冲要闯门,见了我在里面,又道不对。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这么一想,是有人要毁了盈妹啊。这些人真是歹毒,早晚要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大夫人,大娘子,你们说对吧?”
谢邈语调平平,说的话却锋利得像把刀子,直往杜氏心坎上捅。
他毫无顾忌,什么都敢说,一时间,旁人也反应过来,对啊,杜氏母女二人刚才怎么那么肯定,里面的就是于盈盈呢?
顶着数道猜疑的目光,杜氏也不由心虚,可她还能维持表面的镇定,道宴席还需要操持,便带着谢敏先离开了。
其他人看够了热闹,也跟着离去。
谢夫人这才着急地问谢邈于盈盈在何处。
谢邈其实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救走于盈盈的那个人看着比萧宁渊要正常,于是安慰谢夫人道:“姨母不必着急,盈妹应该是方才在附近走失了,你先回去看一看,她可能已经在等你了。”
谢夫人忙对他道谢,脚步匆匆地去了。
果然,回到景行厅,就看到了芙蓉的身影。
她对谢夫人道:“娘子方才折梅打湿了衣衫,遇到了一位认识的娘子帮忙,待换好衣裳就过来。”
谢夫人便放心了,芙蓉脸上表情十分自然,不像是说谎,看来盈盈应该是安全的。
而杜氏和谢敏的脸色就不算太好,无论如何她们也没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清风别院东院的一处客房里,于盈盈悠悠转醒。
头好昏沉。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凑近了,是个女子。女子翻开她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是谁?”于盈盈惊慌失措,她记得自己中药了,药性很强,她没有抵抗住,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女子松了口气,“你醒啦,我叫白芷,是大人派我给你解药的。”
她说着,从于盈盈手上取下几根银针,银色寒光让于盈盈蓦地清醒,她撑着手要坐起来,身子虽然还有些酸软,但那股浸透到骨子里的酥痒却已经消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怎么连衣衫也变了?
白芷微微笑着说,“放心吧,是我给你换的,这是我家县主年轻时的衣服,干净的。”
于盈盈一怔,呐呐地问,“敢问娘子说的大人是……”
白芷更好奇了,怎么这位娘子和大人不熟吗?怎么猜不出来他的身份。
她解释道:“我家大人姓杨,在大理寺供职。”
原来是杨大人。
于盈盈舒了口气。
不过杨璋为何会在这里?
他又是怎么发现自己中药的?
于盈盈骤然一惊,不会当时她被药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模样,杨大人都看见了吧?
天啊……
白芷看着这娇美的娘子脸色忽青忽白,一头雾水,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又拿回来几枝新鲜且晶莹剔透的梅花。
“娘子,这是县主送你的,此花名为玉蝶梅,乃梅中极品,你带回去,应该可以交差。”
白芷也不懂为何县主要帮这位娘子,不过主子的话,照做就是了。
更何况,这小娘子真是美啊,天仙也不过如此了。
难怪大人会为她折腰呢。
于盈盈想起芙蓉,忙问道:“我的丫鬟芙蓉,白芷姑娘可曾见过?”
白芷点头,“娘子放心,她只是被打晕了,刚才我给她施了一针,已经醒转,一刻钟前先回去了。”
于盈盈便慌里慌张地穿好鞋袜,对,她得赶紧回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但娘肯定会担心她的。
白芷奉命,将她一路送回了景行厅,还差一会儿功夫就要开席,于盈盈迟迟才归,引来无数打量目光。
谢老夫人不知内情,脸色不虞道:“盈姐儿,你去何处了?让家里人担心许久。”
于盈盈在路上已经跟白芷对过话,此时便俯身行礼,恭敬道:“方才折梅回来,忽感不适,便先休息了一刻钟,随后在别院中迷了路。幸而碰到了一友人,见我衣衫湿透,便带我去换了衣服,又送了我玉蝶梅,此梅形似水晶,香气清新,愿献给外祖母,愿你龟年鹤寿,长乐安康。”
谢老夫人还不曾见过玉蝶梅,这可是千金难买之物,于盈盈的友人,是何方人物?
谢敏更是不信,哼了一声道:“盈表姐,你是不是说胡话呢?”
于盈盈还没说话,白芷先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