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盈盈眸色一冷,忍着气说,“我与王爷交往不多,他看上我,无非是因为这张脸,且我听说,我与先王妃有几分相似。”
“长姐?”苏念柔不可置信。
她紧盯着于盈盈看了几个来回,两个人长相完全没有相似之处,非要说,身上的气质倒是差不多。
苏念柔说不清是什么气质,总而言之,这种人都很难让人讨厌,光是站在那里,就如皎皎明月,见之忘忧。
不过,这小贱人怎么配跟长姐相比。
于盈盈缓缓道:“王爷身份尊贵,性子桀骜不驯,却是吃软不吃硬,适当的妥协,对他而言是必要的。”
她也看出苏念柔为什么不讨萧宁渊欢心,出身世家,又是家中幼女,苏念柔的脾气同萧宁渊是差不多的高傲,两个人碰在一起,谁都不愿意低头。
于盈盈心中有些苦涩,说不羡慕是假的,若是她有底气,严夫人怎么敢欺负她。
不过她不是埋怨爹娘,这就是每个人的命而已。
苏念柔听了这番话,散漫的目光渐渐变得正经,似乎是听进去了。
她犹豫着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对王爷温柔一点?”
于盈盈点头。
苏念柔若有所思,半晌之后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我先一试,若不行,再来找你算账。”
于盈盈默不作声,避到一旁,让苏念柔先行离开。
芙蓉小声道:“娘子,这样行吗?”
于盈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暂且一试。”
其实爹的事,可以求萧宁渊帮忙,但于盈盈不想欠他人情。
翌日,于平脸色和缓许多,看样子没有在衙署被欺负,于盈盈稍稍放下了心。
于平在吃饭的时候对谢夫人道:“这两日不知为何,上官说我的文书好几份都有问题,幸而有三郎帮我,才松快许多。”
谢夫人感慨道:“幸好有三郎在,改明儿叫他来家里坐坐,他身边只有忠叔一个人,怕是过得苦。”
于澄在一旁附和,“表哥最近还帮我改了两篇文章,夫子还夸了我。”
人人都说谢邈好。
谢夫人幽幽叹息,“这谢家,一窝子人,就那几个是好的,偏偏还不受待见,三郎也是可怜。”
除了谢邈,六房一家为人还不错,不过在府里,大房大权独揽,六房只能忍气吞声。
谢家的贪婪、自私,是谢夫人最厌恶的。
寿宴之后,谢老夫人还让人来请于盈盈去谢家做客,谢夫人直接拒绝,她如今是半点不想跟谢家沾上关系。
“敏姐儿不是坏了名声,她爹嫌她晦气,将她嫁去了岭南,还是给人做填房,你说多狠心。”
谢夫人没在饭桌上说这事,夜里偷偷跟于平嚼舌头。
于平皱了皱眉,“这也太狠心了,自己的闺女,也能往火坑里推。”
谢夫人“呸”了一声,“你是不知道谢良那人,别说是闺女,就是他的枕边人,都能献出去给别人,这人啊,一点良心都没有。”
于平听出她话里有话,不过谢夫人没多说,这是谢家的秘辛,说出去可不得了。
不管愿不愿意,谢敏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男方是岭南知府,大她整整两轮,儿子都同谢敏差不多大。
她哭哭啼啼上了花轿,在送嫁的人群中,她看见了谢邈。
这个与她从来不亲近的庶兄,此时竟面带笑容地目送她。
一瞬间,谢敏什么都明白了。
一定是谢邈!
那池子边的土分明早已化冻,她一脚踩上去却会滑落池中,那小厮明明是后罩房伺候马的,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花园里!
一切……都是谢邈设计好的。
谢敏捂着脸呜呜的哭,听见外面的喜娘高喊,新娘哭嫁,婚姻顺遂……
她错了!
她不该,不该去招惹于盈盈。
从小就是如此,谢邈把于盈盈看得那样重要,甚至为了于盈盈的一只木马,就跟谢家断了来往。
他今非昔比,她又怎么敢去害于盈盈的。
她错了!可已经太晚了!
红彤彤的喜轿在吹吹打打中越来越远,谢邈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一只讨厌的虫子被踩死了。
他要趁着天还没黑,买一份盈妹盈妹最喜欢的芙蓉糕,送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