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袭白衣,满头青丝,从背影看,还有些像他的亡妻苏念容。
随从也觉得像,心里还有点发寒,这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何人在此处装神弄鬼!”他走过去厉喝一声。
女子缓缓转过脸,乌发蓬蓬,容貌清丽,乍一看,竟跟先王妃一模一样。
随从吓了一跳,叫道:“王……王妃?”
萧宁渊眉头紧蹙,走过来给了他一脚,“你看清楚,这是谁。”
女子柔柔弱弱地弯下身子,朝萧宁渊行礼,“小女见过王爷。”
声音娇滴滴的,随从一下就清醒了,王妃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声音和王爷说话。
他大着胆子打量了几眼,恍然大悟,这哪里是王妃,这不是苏二娘子吗?
她又受什么刺激了,玩这种招数来吸引王爷的注意?差点没把人给吓死。
萧宁渊绷着脸问,“你怎么在本王府中。”
苏念柔轻声答道:“托公主的福,带小女来王府做客。”
萧宁渊越看她越觉得古怪,苏念柔虽然是苏念容的亲妹妹,但除了长相,两个人性子南辕北辙。
谁都看得出来,苏念柔在故意模仿亲姐姐,不过怎么看怎么别扭。
伏低做小,忍气吞声才不是苏念柔的本性。
萧宁渊看得眼睛疼,忍不住道:“谁教你这样打扮的?你不觉得很不堪入目吗?”
他言语冷淡,还有几分嫌弃,给苏念柔泼了一盆冷水,她的眼眸骤然通红。
“王爷……是不喜欢我这样吗?可是……她们都说我这样和长姐很像。”苏念柔不死心地问,她仰头看着萧宁渊,眼中盈满了泪水。
萧宁渊却不自觉地走神了。
楚楚可怜还真不是谁都能装出来的。
于盈盈睁着泪眼看他的时候,萧宁渊一整颗心都是柔软的,哪里还说得出什么狠话,她的眼睛圆而无辜,瞳仁清澈黑亮,两弯细眉轻拢,无声地控诉着他。
装可怜是一种天分。
显然,苏念柔是蠢货。
“回去把脸洗干净,白色不适合你,还有,下次没经过本王允许,不准再来。”萧宁渊看都没看苏念柔一眼,径直离去。
料峭春风吹起苏念柔单薄的衣衫,她忍不住大哭起来,胡乱撕扯起衣衫,状若疯癫。
丫鬟忙将她拦下,好一番折腾,才让苏念柔冷静下来。
萧宁渊走进花厅,肃宁公主正欣赏着一盆牡丹,听见脚步声,嘴角噙着笑转过来,“宁渊,这么快就过来了?念柔呢?”
萧宁渊屏退旁人坐下,难得对长姐动了气,“是阿姐让她那样做的?”
肃宁公主放下牡丹,面对弟弟的怒火,疑惑道:“什么意思?”
萧宁渊:“让她打扮成王妃的样子。”
肃宁公主拧着眉,脸上是明晃晃的迷惑,“跟我有何干系?我只是将她带进来,我以为她是为了讨好你才那样打扮。”
难道不是吗?
她还以为,萧宁渊看见跟苏念容一模一样的苏念柔,心里感到雀跃,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不解道:“都在说你不娶新王妃,是因为放不下念容,我看你这两年连后院都不去了,难道要为念容守一辈子?这怎么可以?你可是堂堂王爷……”
萧宁渊沉下脸,语气生硬,“阿姐,不过无稽之谈,你也相信?至于我的私事,你就不要管了。”
一席话说得肃宁公主怒火中烧,掐下一朵牡丹狠狠砸在萧宁渊身上,骂道:“你以为我想管你!母妃之前同你怎么说的?你莫不是不记得了,你要是不想登上那个位置,就继续装疯卖傻好了!”
萧宁渊任由她砸,淡粉色花瓣落了一身,他压下眉眼,肃然说道:“我当然记得,但我就非得娶苏家人吗?苏念容也就罢了,苏念柔是什么东西?一个觊觎自己姐夫的女人,我敢娶她进门?”
他是风流,但不是傻,苏念柔不是在苏念容去世之后才有的念头。她姐姐在的时候,苏念柔来王府做客,就常找借口与他接触,只不过都被他避开了而已。
这种不安分的女人,娶进门他都怕脏了他的府邸!
肃宁公主一时语塞,再开口时,语气弱了些,“你不想娶她就算了,可也不见你接触旁的贵女,我倒听说,你跟个寡妇纠缠不清。”
萧宁渊目似鹰隼,“从谁那里听说的?”
肃宁公主坦白道:“就在来的路上,念柔告诉我的,还说那个寡妇不想跟你纠缠,教了她很多法子讨你欢心。”
“你说什么?!”
萧宁渊蓦地起身,失态之下,将桌上的水杯打翻,青玉杯盏滚落在地,“啪”的一声,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