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于盈盈身上的衣服破了许多口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将浅色的衣裳都染成深红色,触目惊心。
芙蓉忍不住别过脸,无声地流泪,她服侍娘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娘子如此虚弱狼狈。
谢夫人眼泪淌了满面,心中更加内疚。
白芷轻轻脱下于盈盈的两只袜子,露出她鲜血淋漓的脚掌,布料和血肉相连,剥落时,让沉睡中的于盈盈痛得眉头紧皱,骤然睁开了眼。
谢夫人扑在床头,哭道:“盈盈,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于盈盈听到母亲的声音,心里积攒的委屈和痛楚一并爆发,加上于袅袅,母女三人抱着哭了起来。
白芷出去打了温水,温和道:“于娘子,我家大人命我来给你治伤,这些都是皮外伤,不必担心,就是等会儿可能会有些疼。”
于盈盈抹了一把眼泪,她在山里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逃命时身体的疼痛全都咬牙忍下,如今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哪儿哪儿都痛。
不过她很相信白芷的医术,毕竟上次她中了猛药,白芷都能很快让她清醒。
“好,多谢白芷姑娘,多谢杨大人。”于盈盈声音还带着哭腔,真心道谢。
谢夫人和于袅袅出去等候,白芷先给于盈盈处理身上的伤,大多都是擦伤和划伤,不深,就是数量挺多,瞧着吓人。
白芷放轻了动作,但药物渗进伤口,还是疼得于盈盈浑身颤栗,雪肤冰肌上红肿蜿蜒的伤口,在昏黄灯光照映下,平添几分妩媚。
她贝齿咬着红唇,口中轻溢出两声通呼,倒把白芷闹了个不自在。
好不容易上完药,两个人都是一头汗。
白芷一边清洗着棉布,一边想,难怪于娘子当年在京中名声远扬,这姿色的确不同凡响。
也难怪……大人会对她另眼相看。
外间,谢夫人和杨璋正说着话。
杨璋大概解释了是如何找到于盈盈的,坦诚道:“是徐夫人意志坚强,自己逃出来,若非如此,还不知要寻到何时。”
谢夫人立马就朝着杨璋拜了下去,速度快到他来不及阻止,谢夫人捂着哭肿的眼睛说,“也多亏杨大人帮忙,不然山中凶险,盈盈恐怕逃不出来。”
杨璋忙请她起身,“夫人客气了,不过是在下分内之事。”
谢夫人有些纳闷,他不是负责查徐清霁的死吗?怎么盈盈的安危也算是他的分内之事?
明镜也看着一脸坦然的主子,心神恍惚。
是这样的吗?
他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白芷出来回话,打断了几人的思绪,谢夫人听说于盈盈没有大碍,松了口气,哪里还管的上旁人,奔着去看女儿了。
见杨璋看过来,白芷低声道:“徐夫人只是皮外伤,但手脚都有被捆绑过的痕迹,应该是被人绑架。”
杨璋脸色森然,微微颔首。
他吩咐明镜道:“去查村子里今晚见过徐夫人的所有人,特别是成年男丁,曾犯过事的重点排查。”
能如此熟悉山上的地势,只能是村子里的人,又能把人带上山的,应是成年男人。
这次应该和徐清霁的事没有关系,就只是巧合。
明镜正要出门,一行人就冲了进来,还带着山林间的寒气。
“于娘子在哪儿?”
“盈妹呢?”
两道声音一齐发问。
萧宁渊和谢邈互不相让,萧宁渊目似寒星,而谢邈亦是满面寒霜。
杨璋冷淡解释,“回来了,受了伤在屋里。”
萧宁渊看了卧室一眼,再担心,也不好冲进去看望,谢邈听到杨璋的语气不重,猜到可能没受重伤,便略微放下了心。
“你怎么在这里?”萧宁渊大马金刀地坐下,朝杨璋发问。
杨璋淡然道:“这似乎与王爷无关。”
萧宁渊目光沉沉,冷哼了一声。
谢邈看两人别苗头,心里揣测起来。
萧宁渊在这里,不用多说,肯定是追着盈盈过来的,这个人太不要脸,像赶不走的苍蝇。
而杨璋……
谢邈有男人天生的直觉,他不相信杨璋会一点私心都没有。
杨璋不想跟萧宁渊牵扯太多,直接问道:“徐夫人身上有捆绑伤,应是被人绑走,你们可有发现?”
萧宁渊招了招手,“那是当然。”
两个捆的像粽子似的人被带进来,护卫一人一脚,将他们踹在地上。
谢邈:“这两人形迹可疑,说是来山上打猎,应是说谎。”
肖义和肖良被堵着嘴,呜呜地喊,想要说话。
杨璋看了看这两人,倒是符合他之前的推测,“不急,先关起来,等明日让徐夫人辨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