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璋反唇相讥,“王爷不必操心我,倒是你,贵妃娘娘为了你的婚事,屡次向圣上进言,上次苏家的事,你也不想再发生一次吧?”
提起崔贵妃,萧宁渊终于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警告道:“我告诉你,不许在父皇面前多嘴,否则要你好看!”
杨璋脸色不变,但萧宁渊怎么看,都觉得他眼中带着一丝讥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爷若是安分些,自然不会泄露。”杨璋淡淡道。
萧宁渊哼了一记,他自知这回是他冲动了,闹出了些动静,幸好离京城足够远,应该还没有闹到父皇母妃耳朵里。
但他不能在此久留了。
手中的茶已经变冷,萧宁渊一饮而尽,拂袖离去。
他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跟杨璋这块臭石头说什么。
萧宁渊走了,杨璋的心却有些乱。
他少时便稳重,对自己的心思向来不避讳,萧宁渊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回答,其实自己心里已经知道答案。
杨璋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动心思。
于盈盈是很美,可杨璋见过很多美人,所谓容貌,不过是皮肉,没什么不同。
杨璋没想过自己的婚事,但应该会在家里的催促下,找一个端庄秀雅大家闺秀,举案齐眉度过一生。
于盈盈也和他设想中的妻子不沾边。
他的妻子应该是沉默少言,不必黏人,可杨璋见过,于盈盈会为了徐清霁流泪,言语中多次回忆起他们往日的甜蜜,她很依赖她的丈夫。
一想到徐清霁,杨璋像是咽下一碗苦药,苦涩留在舌尖,偏偏又能在徐清霁身上,窥见她的一抹甜。
他真是疯了。
杨璋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从何而来,他不愿再想,既然这莫名而来的情思不妥,那就当及时掐断。
他也不该久留。
这一夜,杨璋屋里的灯火久久不灭。
翌日,经过于盈盈辨认,确认肖义和肖良就是绑架她的人,杨璋将他们移交当地县衙,便带着人离开了。
萧宁渊也在确认了于盈盈身体没有不适后走了。
庄子上骤然安静下来。
谢邈端着一碗甜汤,敲了敲房门,“姨母,我来给盈妹送碗补汤。”
谢夫人出来,接过碗,不动声色地挡住谢邈探寻的目光,“多谢三郎,你辛苦了。”
谢邈愣了一瞬,微微颔首。
谢夫人掩上了门,谢邈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想,谢夫人应该是发现了。
他不能再进一步,不然会引起姨母反感。
于是,下午时,谢邈就借口要回去销假,带着忠叔回京。
他走的匆忙,只跟谢夫人道了声别,并没有见于盈盈。
因此,当于盈盈得知消息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有些羞愧地说,“这回表哥跟着我们来,也没有修养好,还为我操心,真是对不起他。”
谢夫人垂眸,“三郎这孩子就是实诚,等回京之后,娘会好好谢他。”
于盈盈点头。门外,寒松也过来了,他那日听说了于盈盈出事,着急地要去找她,可芙蓉让他留下,保护夫人他们,之后娘子回来,他几次过来,都听说她在休息,才忍到了今日。
渐渐升起的日光将寒松沉默的影子映在门上,于盈盈犹豫一瞬,对谢夫人道:“娘,是寒松来了,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谢夫人同意了,将寒松叫了进来,自己出去了。
寒松没敢离她太近,站在门口,低头问道:“娘子的伤可还疼?”
于盈盈温和道:“无事了,你呢?身子痊愈了吗?”
寒松重重点头,“多亏娘子给我找了大夫,我已经没事了。都是我不好,若当日陪着娘子去,必不会让你受伤。”
于盈盈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谁也猜不到会出事。”
她让寒松走近一些,坦诚道:“寒松,我不希望你被之前的事困扰,我说过,你跟澄哥儿一样,是我的弟弟,是我的家人,你如果实在觉得,在我身边不自在,那么我帮你开个武馆,或者你想做别的什么事,都可以。”
寒松着急道:“娘子,我不想离开你。”
于盈盈定定看着他,“那你要想清楚,要是你还是有那些心思,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寒松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娘子,你说得对,或许是我想岔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于盈盈点头,寒松心中五味杂陈,却故作轻松道:“娘子,你休息吧,我出去守着。”
他步伐轻快地离开了,于盈盈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