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就知道躲不过他的眼睛,老实答道:“是,于娘子中了玉檀毒,幸而不重,这几日我都在为她诊治。”
杨璋皱眉,“中毒?可知是何人所为?”
白芷道:“于娘子怀疑是严夫人,最近在查她身边的一个道姑。”
杨璋“嗯”了一声,“你跟她说,这事我来查,她不方便出手。”
白芷有些惊讶,“大人,徐家……”
杨璋淡淡道:“我既已知晓,自然要管。”
就算是严氏所为,凭于家的势力,严氏咬死不认,于家也根本没办法。
白芷看着杨璋平静的脸色,心中惊涛骇浪,这还是大人吗?于家不好对付徐家,难道国公府就能了?虽然的确有这个实力,但平白无故树敌也不太好吧?
杨璋并不知道白芷已经将他看成色令智昏的人了,他只是想帮于盈盈,但这件事要不要上公堂,是由于盈盈说了算。
他会把证据交给她,如果接下来还需要去衙门,他会先稳住徐家。
于盈盈听完白芷传达的话之后,格外惊讶,她完全没有想到杨璋会插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多谢杨大人的好意,但还是我自己查吧。”
白芷摇头道:“于娘子,你就听大人的吧,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放心,有他在,一定会给你办的妥妥的。”
于盈盈有点难为情,她不是不放心,是觉得杨璋完全没必要管,到时候徐家记恨上国公府,岂不是她的罪过?
但显然杨璋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他一出手,第二天,灵净的供词就摆在了于盈盈面前。
白芷道:“大人说,如果你要告她,那灵净就关在牢里,随时可以作证。”
于盈盈原本是想一纸诉状告上公堂,不想,徐家那边很快有了反应。
徐家家主、徐清霁的父亲徐成,发现了严氏的不对劲。
灵净真人莫名失踪以后,严夫人便陷入了恐慌之中,她知道灵净真人在城中置办了一处宅院,便让兰嬷嬷去打听,得知那宅院已经被转卖,心里更加害怕。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抓着兰嬷嬷的手,面若枯槁,惊慌地问,“嬷嬷,她是不是在骗我?于盈盈那小贱人是不是死了?我要成杀人犯了?”
兰嬷嬷被她抓的生疼,咬牙安慰道:“夫人别多想,没听说于家出事,灵净就算跑了不正好?到时候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严夫人像找回了主心骨,口中呢喃道:“对……不关我的事,是灵净下的毒,我根本没沾手,是她的罪,不怪我……”
她心里再恨于盈盈,也是第一次杀人,灵净真人说那药可以让人无知无觉地死去,她便相信了。
可万一灵净是在骗她呢?万一灵净不是跑了,是被抓了,供出她了怎么办?
严夫人越想越心惊胆战,不出三日,嘴角就起了一串燎泡。
而徐成恰好在这时来找她。
严夫人一月前送了个丫鬟来书房伺候,徐成明白她的意思,当晚就收用了,那丫鬟也懂事,长得美貌,徐成便宠了些日子。
不料前几天,他发现这丫鬟在跟护卫眉来眼去。
徐成便气冲冲地来找严夫人算账,想问问她从哪里找的贱人?
夫妻俩面和心不和多年,哪里还有什么感情,他一年进正院都没有几次,大中午的,正房外一个人都没有,徐成心中纳闷,走到门口,就听屋里严夫人在说话。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消失?快去找啊!她要是被抓,供出我怎么办?抓到她就让她去死!”
严夫人的声音尖利,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徐成当即就觉得不对,一脚踹开门,怒吼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巨大的声响,将严夫人和兰嬷嬷吓了一跳。
形容消瘦的严夫人,径直从圈椅上栽倒。
徐成可不管她摔没摔倒,走过去拎起兰嬷嬷质问,“你这狗奴才,又撺掇你主子做什么事了?”
兰嬷嬷一看脸色,就知道徐成不是闹着玩儿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什么话也没说,就一个劲儿地磕头。
严夫人掐着手心,逼迫自己清醒,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徐成知道,她勉强笑了笑站起来,“老爷一定是听岔了,我每天都在家中,能做什么?”
徐成不吃她这套,逼问道:“真的?那你在找谁?”
严夫人讪笑,“没找谁,都说了是老爷听错了。”
徐成自认还没到痴傻的年纪,多年夫妻,严夫人这一看就是心虚的表情,他没理会她,把正院中所有的仆人都召集过来,挨个看少了谁。
这一看,就发现灵净不见了。
严夫人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徐成聪敏过人,她怕瞒不住他。
果然,徐成转过头,阴恻恻地问,“你带回来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姑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