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子，未施粉黛的脸上满是悲戚：“我是昭儿的亲姐姐，我难道不希望我的妹妹活着吗？她验尸无毒身上无伤，整整六日心跳停止气息全无，除了运转功法走火入魔外，别无他因。我守了她整整六日！”向心眼中的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滚落，重重砸在地上：“但凡她有一丝活的可能，我都不会让她下葬！”

“会不会是咒术或蛊？”有人小声议论：“向少主的确死的太突然了。”

“嘘，你忘了向少主的未婚夫是谁了？那可是中州第一天师家族，星罗宗徐家！徐斐可是星罗宗掌门的嫡亲儿子，哪个天师不要命了，敢对星罗宗的姻亲动手？”

“要是这么说...我怎么听说在向少主死的第二天，星罗宗就递了退婚的帖子？”

“不可能，向少主一死，这婚事当然成不了。星罗宗怎么会是那么不体面的宗门，连这么几日都等不了。”

“不对，今日是向少主下葬的日子，星罗宗怎么没有一人前来？”

“而且以云曜宗上下的脾气，若是未来掌门被这么折辱，就算向大师姐再好脾性，现任掌门俞莫掌门可还没死呢。”

“你们没听说？那向少主好像...被徐家发现了，这才愤而退婚，云曜宗也自知理亏，一声不敢吭。”

现在就开始了吗？

向鸣昭听着无数因为徐斐而泼向自己的脏水，冷冷一笑，玩味的想：比起徐家退婚，她更好奇的是，本是天师的徐斐，怎就会抢了自己的开心？

徐斐虽为徐家嫡子，但在阵符一术上并无天赋，少时被族中人欺负，向鸣昭一时心善救下了他，可不知怎的第二天徐家就带着徐斐上门求赘。徐斐当时清瘦挺拔，好好的一个少年却羞愧的涨红了脸：“对不起...我，我不受家里重视，婚约也做不了主。我娘说要是能与你订婚，家里也会对我和我娘好点。”

“你...你放心！”少年如春日单薄杨柳，干净澄澈：“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算被打也会和我爹说清楚，绝不让你为难！”

“或者你也可以只把我当玩伴，日后你若有了心仪的男子，我们立刻解除婚约！”徐斐垂下眼，苍白的唇小心翼翼的抿起：“我挨打不要紧，我只是想...让我娘稍微好过点。”

这么可怜的吗？

十三岁的向小少主吃惊的愣住了，拒绝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刚想求助阿姐，就见素日对自己冷淡的母亲头一次带着笑朝自己看过来，抚上自己头顶的手掌陌生，却带着自己一直向往的暖：“是个好孩子，昭儿不如就应了？”

昭儿。

这也是母亲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自己。

13岁的小姑娘晕晕乎乎的想，是不是自己答应了，阿娘就会一直这么温柔的看自己？

“好。”向鸣昭轻声开口，没有看对面惊喜的徐家人，而是濡慕的抬头，光影晕染下，母亲的脸第一次如此温柔。

......

此后数年，向鸣昭与徐斐虽无爱意，但因着一层婚约关系，向鸣昭也教过几次徐斐剑招，好让他在被欺负时有自保之力。

直到六日前，天书告诉她，这个她一直庇护着的少年，竟然是杀害她的凶手之一？

剑道至尊？

向鸣昭眉眼一哂，冷嗤一声，徐斐能成剑道至尊，那天书中的那个世界怕是离毁灭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