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真的感受他的痛苦而心疼吗？

会紧握着他的手说她永不后悔，却又在下一秒温柔安抚他吗？

会执剑挡在他身前，告诉他世事万变要勇往直前吗？

江献忽然站立不住的俯下身去，耳边一声声过往十数年她与江照月的欢声笑语，眼前一幕幕相识以来她挺身相护与相伴，那些笑语，那些明亮，那些他所有可望不可得的贪念欲望——

淡青色灵力骤然从指尖射出，在向鸣昭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血松木猛然向前，携着淡淡冷香灵力，无可抗拒的笼罩上她的魂体。

血松木迅速融合，少女眉眼已经如画般清晰，微皱的眉心彰显着她此刻的抗拒，江献却后退一步，心满意足的笑出来。

他低头看向指尖，因为另一道灵力的忽然后撤，相冲之力让他指尖一阵剧痛苍白，他却觉得，比刚才的艳色好的多。

想他污浊一世，总要有最纯粹的一抹光，给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江献！”少女整个站在他面前，完全经由他手的普通容颜，却因承载了她的灵魂，而熠熠生辉无比闪耀。

“我不需要血松木，我只用普通傀儡木就可以。”向鸣昭皱眉，执意要换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果然如他无数次想象中一般，如此温暖，如此明亮。

如此...令人心动。

江献闭眼，只觉心中一片酸软。大片大片汹涌而来的酸涩与幸福包裹住他的心脏，他忽然不敢想象，若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暴露，向鸣昭会是怎样的眼神。

现在的每一秒，都如偷来的一般，无比珍贵。

不愿割舍。

江献轻叹一声，掩住自己眸中惨痛，只淡淡一笑，长袖扬起，俯身一拜，珍而重之：“能为你用，是它之幸。”

宽大衣袖飞扬间，他也就没有看到，鎏金血木包裹下，经脉纹理处同时有灵力淡淡一闪，在江献抬起头之前又迅速消失。

流畅顺遂，毫无凝滞。

向鸣昭看着江献抬起的脸，脑中想起两年前徐斐拿出血松木后，闲聊说起的话：

“说起来这血松木万物可融，若加入血，可就是上好的傀儡身了。”

“傀儡身？”向鸣昭挑眉。

“对，假如加了我的血，阿昭你可要小心，别一不小心被变成我的傀儡了。”

玩笑似的一句话，向鸣昭回去后却连夜翻了术法书——这些年明枪暗箭，刀山血海，除了面对云曜宗众人，她不敢对外人有一丝疏漏。

术法书中说，若是有加了血的血松木，以灵力灌注经脉纹理关节处，若有牵引凝滞感，则暗藏牵引制术，需立刻破坏，若流转轻盈流畅，则可放心使用。

向鸣昭抬眼，眼前江献欢喜望向她，目光中全然温柔笑意。向鸣昭心中一滞，不由自主闪过一丝浓浓愧疚。

相识不过数日，江献却已救她多次，如今更是将如此珍宝慷慨相赠。

她却...

抱歉。

她看着江献的眉眼，在心中郑重承诺。

江献，从此刻起，我将全心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