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云顶。
山峰险峻,高耸入云,几乎与天连城一线的山峰,此刻虎啸阵阵,而后,一道白光流星般从山顶划下。
伴着震耳虎啸,一道女声冷静而平稳的响在云曜宗所有弟子耳畔:“议事堂。”
那是许多云曜宗新进弟子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见到自家掌门。
她一身素色长服,黑发一丝不苟挽于脑后,看不出年龄的脸没有表情的看着下方,每一个人却都觉得被她的目光笼罩。灵兽白虎在她脚边安静憩伏,神剑曦华在她身后淡然洒下白色光华。
她分明没有什么言语和动作,整个议事堂却因为她的存在,而多了许多端肃和沉静。
这就是,云曜宗掌门,中州剑修第一人,俞莫。
如此风华啊。
许多弟子濡慕仰望,一道带着凄厉的嚎声却突然响起:“掌门,掌门!”
印弘飞奔至所有人身前,在离俞莫五步之遥处敬畏停下,只神情悲恸:“掌门,你要替阿湛...”
“我已知晓。”俞莫轻轻抬手,只一个手势,印弘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发宗门令,云曜宗少主向鸣昭,早于五月初六憾然死去。”
俞莫说着自己最疼爱孙女的死讯,声音却半分波动都无,她丝毫没有停顿,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话:“若向鸣昭真为复生堕魔道,云曜宗自将清理门户,举全宗之力,也会诛杀魔修,绝不留情。”
逐出宗门?清理门户?诛杀?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祖母不可!”向心苍白着脸摇头,却在触到俞莫的目光时,静了静,随后换了称谓:“掌门,不可。”
她白着脸,脊背挺直,走到悲恸的印弘身边,掌中一块青玉云曜少主令:“宗门有规,凡宗门令,少主有劝诫之权。阿昭的少主令在我这里,今我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手中那块通身青绿的青玉灵,片刻之间,直接碎成齑粉。
连半块碎片都未留下。
向心的脸骤然惨白。
俞莫看着她,清清淡淡,只一眼,向心咬牙,瞬间噤声。
俞莫抬手,无色的风从她指尖划出,飘飘摇摇,丹田半碎已至晕厥的倪珞瑶忽然从议事堂门外睁开眼。
她身旁同门惊讶:“你醒了?你的身体...”
倪珞瑶抚着胸口,胸膛内心脏欢悦有力,半碎的丹田瞬间愈合,充沛的灵力奔腾全身。
她全然恢复。
议事堂内,俞莫抚着腰边白虎的头,转身正想离开,再次被印弘的凄嚎叫住:“掌门!我云曜宗弟子...我弟子印天湛,不能枉死啊!”
“差点忘了。”俞莫转身,黑白分明的眼珠平静的看着座下印弘,没有一丝波澜:“我竟不知,云曜宗何时成了别人的授课之地?”
堂下一时寂静,印弘心虚的垂下了眼。
“闭关五年,宗门已经穷酸到这种地步了吗?需要卖入宗令牌为生?”
“不是...不是的,掌门您听我说...”印弘面色一紧,慌忙开口。
“印天湛的尸体,你派弟子去收了,对吗?”俞莫看着印弘,手掌抬起,缓缓开口。随着她的话语,一道小型白色声令从她掌间形成、飞出:“云曜宗弟子印天湛,偷盗宗令,违背宗训,欺辱同门。”
印弘面色惨白,他想要阻止,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不可留。”
“今,云曜宗第三代掌门俞莫,逐弟子印天湛出宗门。自此,云曜与他,再无恩由。”
“印弘,不必派人收尸了。他留在那儿,比回云曜的下场,好的多。”
“至于你,你于宗门无私心,对自己的侄子却过于溺爱,以至他扰辱同门。自去惩戒堂领罚,回你的天盈峰思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