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皱成一团的西装,我独自走出拐角,缓缓前进。
小丑站在我的前方,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是神经质地摆弄着手里泛着银光的小刀。
他的那双幽绿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打量着我,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物品。
“Well?有位幸运的客人,不喜欢楼上的派对?”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下午好,小丑先生。”
惨白的油彩之下,那张狰狞的嘴猛地咧到耳根,“我喜欢你的礼貌,哈哈哈哈!我最欣赏那些在暴风雨中依然坚持撑着伞的人,
所以,告诉我,你为何还保持着得体的模样?”
“…得体是一种习惯。”我谨慎的回答,和疯子对话还真是困难,根本不想当神经病的密接。
闲的没事还那么有力气可以用脖子和房梁比赛拔河。
“习惯?”小丑嗤笑了一声,“多么无趣的发言,可是…”小丑的鼻尖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浓绿色的双眼仔细扫过我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可是…你可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全然的无趣的东西,你的眼睛后面有什么在燃烧,你在想着溜走,从我的面前!”
不然呢,也只有蝙蝠侠能一直忍着不清理掉你这个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我只是想要离开这场派对游戏,我找到了游戏的出路,我值得离开。”
“值得?你认为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小丑控制不住的大笑着,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旋转起手中的小刀,银色的刀面映出我凝重的表情,“不错的说法,你很有天赋!哈哈哈哈!”
小丑开始围着我踱步,像打量着动物园笼子里的珍奇动物。“让我看看你…黑色的西装,领带,在情人节这个休息日!”
他烦躁着抓了抓乱蓬蓬的绿色头发,“天呐,一板一眼的令人想呕吐!”
刺鼻的化学品味扑面而来。我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无趣。”他撇撇嘴,对我的隐忍的态度显露出失望,但下一秒,那一点失望又被新的兴致取代,他兴味盎然地用刀尖去挑我的领带。
我下意识地后撤一步。
“哦!动起来了!”小丑惊喜的发现了新玩具的新玩法,“我还以为你真是块石头呢!”
话音未落,他再次逼近,这次速度更快,刀刃化作一条银色的弧线,划向我的脸颊。
我猛地偏头,冰冷的刀锋擦着皮肤掠过,留下一条细微的血痕。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对!就是这样!你需要一些欢快的颜色!”他像跳着怪异的华尔兹,围绕着我,刀光一次次闪烁,不是致命的攻击,只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划破我的西装袖子,割断我一缕头发,刀尖擦过我的大腿……
给个痛快行不行啊?
我狼狈地躲闪着,毫无还手之力,在这种纯粹的暴力面前,我的所有防备全部苍白的一触即碎。
每一次都险象环生,锋刃在我身上留下无数细小的伤口。
不同处的刀伤渗出血液,汗水浸透了衬衫,紧紧贴在背上。
小丑乐此不疲的享受着我的狼狈,我的恐惧,每一次瞳孔的收缩和急促的呼吸。
“你的伞要散架咯?”他嬉笑着,一个突刺,刀尖直奔我的眼睛。
我几乎能感受到刀尖的寒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啧,这种死相可相当难看。
在这一瞬间——
清晰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的响起,警察们终于抽调人手前往这个入口。
小丑的动作骤然停顿。刀尖停在我的眼球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去,侧耳倾听着,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随即又变回了某种计谋得逞般的无聊。
“啧。”他手腕一翻,小刀被收回袖口,像是失去了所有兴趣,“欢乐的时间被迫结束了。”
他转身朝着车道更远处的黑暗走去,甚至没再分给我半分眼神。仿佛我刚才所有的挣扎和恐惧不过都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杂耍表演。
我僵立在原地,望向小丑的背影,他又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步伐轻快的仿佛在傍晚的公园散步,孩子们嬉笑着追逐打闹,鸽子被一次次惊得飞起。
口哨声戛然而止,他毫无征兆的转身,手臂抬起,伸直,黑洞洞的枪口随意的瞄准我的身体。
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然收紧。
“砰!”
枪口迸发出一瞬即逝的火光,火药声在封闭的地下坡道里炸开,突如其来的失聪紧紧的攥住我,耳膜一片嗡鸣,我的大脑陷入双重的空白。
我重重的跪倒在地上,右肋炸裂的疼痛感令我几近窒息,意识在漩涡里载浮载沉。
咬着牙,我艰难的抬起手,向小丑逃离的方向笔直的竖起了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