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我靠在图书馆的墙边,不知是今天第几次叹气。
清醒一点!
我的理智扇了我一巴掌。
那可是达米安·艾尔·古尔!你在担心些什么?
可是他才不到七岁!
实际上,从出生开始算,他才两岁!
我像一只失魂落魄的汤姆猫,蹲在角落里拖着脸,愁苦的思索。
“整理到哪里了,克里斯?”
曾经负责招募教师的同僚走到我身边盘腿坐下,身后靠着堆积如山的典籍。
如今他开始负责招募法师。
是的,你没听错。
魔法。
拉撒路之泉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数个世纪的浸泡,拉斯·艾尔·古尔对这种狂暴的再生力量产生了可悲的依赖。
如今这恩赐开始反噬。
每一次复活归来,拉斯躯体的全盛状态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
和晚年求仙问药的秦始皇一样,他的精神被焦灼炙烤,愈加的混乱,禁忌的魔法成为他抓住的救命稻草。
联盟内部弥漫着恐惧和急迫。
所以作为为数不多能够阅读多种语言的员工,我开始加班。
太棒了,加班!
我发现在筛选典籍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为了避开父亲的疯狂,塔利亚代表刺客联盟旗下的生物科技集团去往哥谭参加展会。
听说那里有人形的鳄鱼。
古尔家族的人都是宝可梦收集大师吗?
“第二排书架已经筛过了,哈…欠,”我用双手抹了抹脸,拿起腿边地面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得舌尖发麻。
“招到人了?”
书籍封皮上那些蠕动的古老字母已经开始殴打我的视网膜,我艰难的移开视线。
“你之前筛出的那本…高加索那边的,找到了一位魔法师…”
同僚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他在地下囚室里画了巨大的法阵…然后就爆炸了。”
同僚撸起袖子,露出已经结痂的皮肤。
“现在那间囚室和一层已经打通了。”
那还算什么囚室啊!
“第二本呢?那个美洲女巫写的复活咒还有模有样的。”
我拿起碟子里的干巴饼干开始咀嚼。
“你说那个美洲原住民?我找到了她的后裔,”
“她在实验室里燃烧了很多草药,要走了队里最强壮的刺客。”
“唔,然后呢?”
同僚也捞了一块小饼干,眼下的青黑不比我少。
“那个刺客出来之后变性了,器官多了一套女性的,然后她说,要自己怀孕生下未来的自己…”
“咳咳咳!”
干巴饼干冲进我的气管。
“她还活着吗?”
“当然死了!现在估计还挂在城墙上风干呢。”
同僚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仿佛看到年迈的父母被保健品骗走了所有存款。
“克里斯,首领现在很生气…下一个挂在城墙上的可能不是你就是我。”
他崩溃的用手捂住双眼。
我一下子腰不痛,脑子也不困了。
加班啊!再不好好加班就要从人才变成人材!
此时此刻,城堡里最奢华的房间并不平静。
“砰!”
裹挟着狂怒的闷响在房间里炸开。
拉斯·艾尔·古尔站在镜前,镜面的每一片碎片都冰冷而诚实地映照出这张衰老的面孔。
“呼,呼…不可能。”
昔日如雄狮般威严的恶魔之首,此刻却因盛怒与焦虑扭曲着五官。
接连两位黑魔法师的失败让他感到命运的愚弄。
“我的事业不可能止步于此…我的净化势必会成功。”
无法忽视的皱纹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喃喃自语,五个世纪的生命让他无法想象自己真的因衰老而死亡。
在这心神恍惚的刹那,拉斯看到碎裂的镜面上恰好的影像,房间一侧的书柜。
在各类厚重典籍的阴影之间,一本他几乎已彻底遗忘的、封面毫无华饰的陈旧笔记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他母亲的笔记。
卢罕·艾尔·古尔,一位卓越的古魔法师,她利用拉撒路之池达到了真正的永生。
拉斯走到书柜前,拂去尘埃,抽出这本从未翻开过的笔记。
灵魂的剥离…血脉…彻底自愿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