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反复伸缩着，稚嫩的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我向他伸出手。

依旧没有反应。

于是我更加靠近，伸手拉起了他的胳膊，没有反应。

好乖巧。

我拉着杰森·托德的手走在城堡的走廊里，灯火将我们的影子拉成一样的瘦长。

将他安置在一间有窗的房间，我点亮电灯，为他铺平了被褥。

杰森安安静静的坐在床面上。

“睡觉吧，杰森。”

我走到他身边，半跪下来，平视着他混沌的双眼。

他没有回答，也没脱掉外衣和皮鞋，直接躺上石床像昏迷一样陷入了梦乡。

我沉默的凝视着他的睡脸，失去了婴儿肥的他显得有些瘦削。

“晚安，杰森。”

我拉起窗帘。

阖上门，我走在廊道中，原本闲适的步伐愈加急促，最后几乎变成奔跑。

好久没这么烦躁了。

我咬牙切齿的想。

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直接冲进办公室。

那里有能够联通网络的笔记本电脑。

杰森身上的西装面料极为高档，按照他原本的家庭条件，他不会穿这样的套装。

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我点开谷歌，输入哥谭日报的官网。

缓缓加载出来的最新几份新闻内容，一行行文字映入我的视网膜。

孤儿，犯罪巷…布鲁斯·韦恩…养子？

为什么是孤儿？距离我离开哥谭，只过去了不到四年，凯瑟琳…去世了？

布鲁斯·韦恩？

人，你真的养的很差。

你的儿子不错，现在他是我的了。

我继续向下滑动页面。

等等…车祸？

不对，我回想起杰森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不会是车祸那么简单。

我在搜索框输入布鲁斯·韦恩的名字。

太久没有关心哥谭，现在日新月异的模样令我陌生。

贫民窟的幸运儿…什么是富豪和小男孩们不得不说的禁忌故事？

又是布鲁斯·韦恩？

我点了进去。

人不能，也不该接触这种信息，好奇心是万恶之源。

我震撼的从五十度灰片场退了出来，瞄了一眼文章的作者，是哥谭人啊，那没事了。

重新在搜索框输入蝙蝠侠这几个单词，哥谭观蝙栏目里一连串的新闻图片弹出。

夜间一闪而过的张开双翼的黑影…屋顶上头顶着两个尖耳朵的黑影，和紧随其后的我曾见到过的，总是欢快的、颜色明亮的罗宾。

等等。

这是罗宾？

罗宾的体型怎么变化了？

怎么有三种！

蝙蝠侠也是宝可梦大师？！

这个体型的罗宾…这张脸颊的轮廓怎么有点熟悉？

我身体前倾，双眼贴近屏幕，仔细端详着照片里一闪而逝的罗宾的身影。

天杀的，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家孩子！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脱力般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用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韦恩，蝙蝠，罗宾…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上了朦胧的面纱，身边唯一知道所有答案的人却只剩下一具混乱的躯壳。

我合上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回到房间机械的躺到床上。

“呼…”

我的太阳穴突突的发痛。

“吸…”

我的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不知名的火焰在我的胸腔燃烧。

睡不着，呵呵，根本睡不着。

我睁着逐渐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在邦硬的石床上瞪着天花板。

做了一番思想挣扎后我溜出房间，一路阴暗的爬行。

直到蹲在杰森·托德的床头，蹂躏我睡眠质量的罪魁祸首。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眼球在眼皮下急促的转动，呼吸时而悠长，时而短促，不安的呻吟声从他的喉咙深处哼出。

唉…

我们都该挨一棍子，直接摄入物理镇定剂，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