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生道:“是啊。我家中贫穷,供我考试不容易。这次考不中,我要回自己的家乡长丘城去,当一名教书先生,养家糊口了。”
“秦兄,何必过早放弃呢?你的学问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最好的,依我看,你再准备一两年,说不定就考中了。”
秦书生摇头道:“我怕是没有这个条件了。考不中也没事,我还有秀才的功名,足以养活自己。几位兄台,以后如果来长丘城,可来找我,我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诸位。”
一名青衣书生说道:“一定,我们有空就去找你。”
另一名蓝衫书生说道:“咱们几个都没考中,不如去前面的茶楼吃顿好的,缓解一下心情,如何?”
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一起去了茶楼。
沈襄也跟了上去。
几名书生叫了茶水、点心,一边聊天,一边吃着。
虽然他们没考中,但有朋友作伴,谈天说地的,倒也不觉得闷了。
这时,旁边的桌子上,却有几名茶客压低了声音议论道:
“听说,夏御史死了!”
“什么?哪个夏御史?”
“还能有哪个,当然是夏千峰夏御史了!”
闻言,秦书生惊得筷子掉落,站起身来,脸色发白。他走上前去,问旁边的茶客:“此话当真?夏御史他……真的死了……”
那茶客道:“是啊。你认识他?”
“算是认识……不知他是怎么死的?”
这茶客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你们听过就算了,千万别出去乱说……我听说,夏御史在巡查各地官员的途中,发现某地官员犯罪的证据。他骑马回京报信,结果那些地方官雇了杀手追杀他。他在半路上,背中数箭,坠马而亡!”
秦书生浑身颤抖,说道:“这是确切的消息吗?”
“我虽未亲眼所见,但我听说的渠道绝对靠谱。”
“那些地方官怎敢如此大胆,射杀御史?”
“听说,是他们朝中有人,而且朝中的靠山官位还不小。所以,他们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夏御史他……找到的是什么罪证?”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听说是事关数百万百姓生死存亡之事,其中涉案金额更高达数千万两。所以,那些涉事的官员才生怕夏御史告密,非要杀了他不可。”
“如果是如此重大的犯罪,为何以前没人发觉,只被夏御史一人发觉了?”
“这自然是因为相关的官员已经勾结在一起,形成了利益团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据说,他们一开始是想拉拢夏御史的,被夏御史严词拒绝了。他们关了夏御史好几天,打算软磨硬泡,说服他。后来,夏御史自己找机会逃出来的……”
秦书生沉默了一会,才道:“不知夏御史的尸身在何处?当地的官员是否已介入调查?”
“没有。我听说,夏御史的尸身已经被秘密运回京城了。”
“是刑部或大理寺的人来运走的吗?”
“这就不清楚了……只是,京城那边传来验尸结果,说夏御史是突发心疾而死的,并非他杀。你们说,这好笑不好笑?”
这茶客虽然这么问,但他脸色凝重,毫无笑意。跟他一桌的人,也都悲愤不已。
秦书生更是哀恸,说道:“我要去京城,亲眼看看夏御史的尸身。”
这茶客赶紧把秦书生给按住,道:“你可别去!这案子背后水很深,听说第一个发现夏御史尸身的百姓,还有给夏御史验尸的仵作,都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了……大理寺和尚书省的一些官员,也突然集体被贬或被流放,据说那些官员都是想追查夏御史死因的……
咱们普通百姓,背后说说就行了,真掺和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夏御史明明是身中数箭而亡,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说他是因心疾而死?数年前,我曾见过夏御史一面,他长得很健壮,根本就没有心疾。夏御史曾用大半家财换来粮食,救活我家乡数万百姓。
我一定要去京城看看,调查他的死因。只要我暗中调查,不被人知道就行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一介书生,怎么才能避开朝中大员的耳目,偷偷调查这件事?再说,所有的证据肯定已经被销毁了,你查不到什么的。即便你查到真相,又能如何?有谁能为你做主?”
秦书生道:“即便背后势力真的手眼通天,我只要告御状,就不怕他们。”
“告御状?你以为皇上那么好见吗?现实中,你连地方官员都见不到,皇上更不可能见你。你想想,如果你要见皇上,肯定要通过几个中间人去传达吧?那你怎么确定,中间人一定肯帮你传达呢?
即便他们表现出帮忙的样子,你又怎么知道,那几个中间人不是坏人呢?万一他们也参与了害死夏御史的事,你怎么办?
你一露头,马上就会被他们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