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楚府门外,但见车马不少,多是些气质不俗的年轻人,有儒生打扮,也有身着道袍或佩戴其他宗门标记的,显然都是闻讯前来,希望能与楚家小姐结此道缘的。
徐好好被引至一处偏厅等候,厅内男男女女已有十余人。她偷偷打量,见这些人或静坐养神,或低声交谈,所言多是些“道法”、“灵气”之类她半懂不懂的词汇。
当下不由得暗暗咋舌:“乖乖,看来这‘问道之会’还真不是糊弄事的。姜家给我安排的身份,混在这些人里,怕是连垫脚都不配。”
一炷香工夫过去,轮到徐好好。她被引至一间静室。
室内陈设简雅,檀香袅袅。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目光炯炯的中年将军,正是楚良。他身旁下首,坐着一位女子。
徐好好抬眼望去,只见那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身着素白裙衫,容颜清丽绝伦,宛如空谷幽兰。
她眼神清澈宁静,却仿佛能直透人心。与姜小姐的骄纵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清冷与高洁。
这名女子,自然便是楚心晨了。
徐好好一时看得怔住。她自认见过不少美人,可与眼前这位相比,竟如萤火之于皓月。
“我的娘诶……”她暗吸一口气,“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仙子!”
她忽然手足无措,不敢直视,心中暗叹:“这才是该远观敬仰的人……我这般市井混混,竟要在此与她论道,真是罪过。”
原本那些冒充混日的念头,在见到楚心晨本人后,顿时消散了大半,只剩难以言喻的局促。
楚良目光在徐好好身上扫过,沉声道:“这位姑娘,请问如何称呼?师承何处?”
徐好好依照姜家的“计策”,垂首行礼,声音刻意放得轻柔:“晚辈徐好好,在城外青霞观修行,蒙师长教诲,略识清静之理。”
“青霞观?”楚良微微蹙眉,似乎对此观并无印象。他看向女儿,目光中带着探询。
楚心晨的目光落在徐好好身上,并未因她出身微末而显露轻视,轻声开口:“徐姑娘,家师曾言,道侣之选,重在心性契合,共参玄理。不知姑娘对‘道在何处’有何见解?”
徐好好当下便按姜家教的那几句浅显道理,谨慎答道:“回道友话,晚辈浅见,道法自然,存乎一心。清静无为,便是入门根基。”
这番话平庸无奇,但也算不得错。
楚心晨闻言,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发问。
楚良见女儿未置可否,又见徐好好举止拘谨,言辞平凡,除了眼神尚算清亮外,并无甚出众之处,心中略感失望,只道是女儿或许看她顺眼,或是另有缘法,便也未再深究。
之后楚心晨又简单问了两个关于静心修养的问题,徐好好皆按姜家所授,谨慎作答。虽无惊人之语,倒也中规中矩。
问道结束,徐好好被引回偏厅。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我这番应对如此平庸,楚小姐那般人物,定然看不上吧?若是她未选我,姜老贼的奸计虽不能得逞,但司徒仙子的妙计也无用武之地了……”
约莫一炷香后,楚府管家朗声宣布:“小姐已有所决断,此次问道之缘,落在徐好好徐姑娘身上。”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多是疑惑地打量这个平平无奇的“青霞观”居士。
徐好好心中石头落地,却又悬起另一块:“成了!但这才是真正风波的开始!”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嚣张之声:“且慢!楚将军、楚小姐、诸位,切莫被此女骗了!”
姜岩姜鹏叔侄及胡管家带着护卫闯入厅中,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姜鹏指着徐好好高声叫道:“楚将军,诸位!此女根本不是什么清修居士!她是我姜府逃奴徐好好!一个在归海镇码头偷鸡摸狗的下贱混混!我们手上有她的卖身契为证!”
此话恍若炸雷,大厅顿时哗然。楚良虎目圆睁,一声暴喝:“你说什么?”
胡管家适时上前,装出惊惶模样:“千真万确!这徐好好确是我姜府签了死契的家奴!不知怎地混入此间,亵渎楚小姐清誉!”说着扑通跪地,连连叩头。
楚良连退三步,面色血色尽褪,死死盯着姜岩,目光中尽是愤怒与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