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谱》前半详述灵丝异锦的特性与基本手法;中段是“天衣八式”的图文详解;后半记载了诸多云锦炼制法与特殊术法,竟有上百种之多。
徐好好吐了吐舌头,扭头对坟墓道:“师父啊,这些若都是打架的功夫,我织云门早称霸江湖了!”言罢,又自抽一下嘴巴,“呸!胡说什么!我织云门本就威震江湖,不过是靠织绣之术称雄而已!”
大致翻完,她对坟茔道:“师父,弟子晚间开始研习云锦炼制,现下先学这‘天衣八式’。”
“天衣八式”虽只八招,每一式却蕴含诸多变化,运梭走势奇诡灵动。
徐好好性子跳脱机变,这变化多端的八式正合她脾胃。
她还没开始练,光看图谱就觉得有趣,一时心痒难耐,对坟道:“师父,这个我真喜欢!弟子从来只嫌少不怕多!”
当下便从第一式开始练起。她本就练过“幽冥刀法”,有些根基,如今气脉通畅,精力更盛,身手也愈发灵活,学起来快了不少。
一个下午,第一式便学了个大概,虽然生疏,却已有了样子。
天黑饭后,她又练了会儿“云锦七变”和“幽冥刀法”,再试“天衣无缝功”时,却总觉得不顺。
心中一动,索性取来那匹素白云锦铺开,盘坐其中,凝神感应锦上符文——果然气感大增。
她又是好笑又是恍然:“原来这‘天衣无缝功’真要坐在云锦上练,创这功法的人,不是织女下凡,也怕是云霞化成的吧。”收敛杂念,渐渐暖意流转,便专心用功。
夜深了,她懒得起,就裹着云锦睡去。天亮后想起曲锦笙的嘱咐,又把“流风心法”练了一遍,随后整日便是织锦、练刀、学绣,倒也充实。
第三日下午,何仁带着全寨老小回来了,一见徐好好便跪地拜谢,感谢她赶走了妖道一鸿子。
他们不提,徐好好还真忘了一鸿子这一码事了,装迷糊一问才知道,原来一鸿子带了女徒弃观逃跑了。
她心中暗乐:“定是看见林红烟那‘滴血嫁衣’的标记,吓跑了。倒省得我动手。”
面上却只作不知,转而正色道:“有件事要说明,我叫徐好好,不是‘穿云刀’。先前将错就错,只为唬住那妖道,今后唤我徐姑娘就好。”
指尖无意触到补天针,心中忽动:“师父的真传我已领会,这针也用得顺手了……不如就叫‘神针小织女’。”便抬眼一笑:“不过外号倒是有一个——‘神针小织女’。好听吧?”
“原来是神针小织女徐姑娘。”何仁点头:“这名头果然比什么‘穿云刀’要雅致得多了。”
众人一齐点头,那何文尤其欢喜,道:“想不到我歪打正着,认错了穿云刀,却认来了神针小织女。”
徐好好先还有些惴惴,见众人个个点头,便有了信心,自己在心里念了两遍:“神针小织女徐好好,嗯,不错,雅致,别致,以后本姑娘就是神针小织女了。”
何仁屋子几乎全毁了,但赶走了一鸿子救了女儿,心中高兴,欢欢喜喜重起大屋,全寨人自然都来帮忙。
而徐好好也留了下来。一则是何仁挽留,二则她自己也想好好练功,于是便自荐为大家缝补衣物、织些简单绣品。
何仁哪肯要她做这些,但徐好好说她就爱织绣,顺便就说起了曲锦笙的事。
自然不说破曲锦笙真身,只说是自己拜了她为师,学了些织绣手法,正要操练操练。让她做些织绣活儿她就留些日子,不让做立马走人。
她这么说,何仁只得让她做了。
真个做起了织绣活儿,徐好好乐了,每日照着《云霓谱》,换着花样织绣。
头十来天功夫不到家,花样虽多,丝线虽足,但针脚老掌握不好。不是歪斜,便是疏密不均,成品其实一般。
但她在何家寨人眼里,那是赶走妖道的大恩人,她织的绣品,何家寨人哪个会说不好,交口称赞。
乡下人实诚,不像徐好好这等街头混的,一张油嘴马屁翻新,翻来覆去只会夸“好看”。
可几百人齐声这么说,谎话也成了真,听得徐好好眉开眼笑,反倒更用心琢磨起来。不出一个月,手艺竟真越做越好。这下轮到何家寨人用得欢喜,好评更是接连不断。
做织绣有闲,便勤奋练功。两种功夫,分为早晚,白天就着日光练“天衣无缝功”,“云锦七变”则就着织绣便练了——这不是偷工减料,织云门这“云锦七变”还真就是要边织绣边练进境才快。晚间闲下来,便练“幽冥刀法”和“流风心法”。